聽到“姬鱗”這個名字,東陽君的瞳孔倏地放大。
他停下手上所有的動作,死死地盯住尹時停的雙眼。
東陽君認真起來的時候,總會給人以強大的壓迫感。
對視了沒一會兒,尹時停便被他的眼神震退,坐回椅子趴到桌上,從俯視他變成仰視他,一副馴服的樣子。
東陽君的視線隨他往下,雖然依舊死死地盯著他,但有意識地收了自己的威壓。
然后又過了許久,他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問了這么一句話“你聽誰說的”
“真的是姬鱗”尹時停一陣愣神。
他以為他只是做了一個過于真實的夢,可是,夢里不可能出現自己沒見過卻真實存在過的人,也不可能發生自己沒經歷過卻真實發生過的事。
如果那個身穿華貴衣袍的婦人是真的。
那么,那個渾身是血的小東陽也是
“誰告訴你的”東陽君又問了一遍,語氣變得有些嚴厲。
尹時停怕他誤會,最終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做了一個夢,夢見的。”
東陽君微微皺眉,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懷疑尹時停在撒謊,而是用余光瞄了眼自己的手。
難道
“你還夢見了什么”他語氣稍緩,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莫非食邪有通過靈魂探知他人記憶的能力
早知如此,他從一開始就該甩開尹時停的手,而不是任他抓著睡了一覺。
尹時停回想自己做的那個“夢”,幾乎全是跟東陽君有關的畫面。
那些畫面并不令人愉快,如果是假的,他不想說出來讓東陽君不開心。
如果是真的他更不想說出來,勾起東陽君不好的回憶。
但既然東陽君問了,尹時停還是選擇性地說了一些“我看到皇庭有人在背后議論你,還看到你受傷了,姬鱗,你的母后,抱著你哭,我怕她的眼淚會加重你的傷勢,想扒開她,但我不能,我還看到”
還看到姬鱗死了,被赤離君做成骨劍贈予了天君這一幕,尹時停怎么也說不出口。
然而,東陽君就像猜到了什么,語氣平靜地打斷了他“不必說了,都是過去的事。”
尹時停“嗯”了一聲,然后意識到什么似的一愣“所以你真的受過傷,真的被你母妃抱著哭過”
東陽君皺了下眉“你該好好學學如何說話,什么叫我被母妃抱著哭哭的是她,不是我。”
尹時停“”
不等尹時停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東陽君再次開口,淡淡地說了這么三個字“是真的。”
尹時停愣住。
東陽君低頭看著手里的書,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他是再沒心思看進去一個了,平穩了多年的心跳,第一次變得有些凌亂。
他不知道尹時停究竟看到了多少。
他既期待又有些不安。
期待這個世上有人能像他母妃一樣,無論他實力是否強大、血脈是否純正,都愿意不惜一切代價守護他。
卻又擔心被看到內心深處的隱秘
可即便不安,他還是用異常平穩的語氣,向尹時停說起了自己的事“父君在位時,我并不受寵,總有人覺得我好欺負,但我的命,遠比他們想的要硬。自從天君出世,整個皇庭開始分裂為兩派,一派崇尚武力,一派重視血脈,后者為了不讓我糟蹋龍族血脈,也為了統一庭中勢力,一直在想方設法置我于死地光明正大的刺殺,暗中下毒我的母后,便是嘗了給我做的藥湯后,被毒死的。”
尹時停
尹時停突然有點后悔確認自己的“夢境”了。
雖然知道了許多跟東陽君有關的事,但也勾起了很多會讓東陽君不愉快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