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不是一直不停得哭,還是在歇著的。
陳翎看他,“怎么了”
平素里的奶聲奶氣,眼下都有些嘶啞,“我不想許相走”
陳翎耐性,“阿念,許相是來燕韓做客的,是燕韓的客人,做晚客就要回家,你離家久了不也想回家嗎”
沈辭雙手環臂,遠遠聽他們母子兩人的對話。
阿念沒有吵,只是安靜問,“許相的家在哪里”
陳翎和沈辭忽然都意識到一個問題,阿念對這個是沒有概念的。
陳翎依舊溫和,“許相的家在南順,離燕韓很遠,他是來燕韓做客的,也會想自己的家人,所以他要回家見他的家人,就像你會想父皇一樣,知道嗎”
阿念眨了眨眼睛,眼淚又開始在眼眶中打轉,“南順很遠,我就見不到許相了,嗚嗚”
阿念又開始哭。
似一個新的循環開始,“我不要許相走,我要許相和我玩。”
像當時在懷城時候,鬧著要和葉久鵬、大監去舟城一樣。
那時候陳翎還同他置過氣,但眼下大監不在了,又經過了懷城之亂,陳翎認真講道理,“阿念,你是儲君,不可以任性。”
阿念知曉但凡陳翎說這種話,就是要嚴厲了,阿念委屈嘟著嘴。
陳翎明知他是任性,但看著他委屈模樣,卻忽然想,沈辭會怎么做
阿念習慣了她和方嬤嬤,許是換一個人就不會任性了
陳翎轉頭看向沈辭,“要不,這次你來”
沈辭正聽著,忽然見陳翎如此,沈辭溫和道,“真的我來”
陳翎點頭。
沈辭又道,“那真的我來了,都聽我的”
陳翎看他,沈辭當她默認。
沈辭上前,在阿念身前半蹲下,陳翎自覺退后,看向他們父子。
沈辭溫和道,“能不能同沈叔叔說說,為什么會喜歡許相”
陳翎意外,但想起方才答應的,讓沈辭做。
阿念仿佛真的不哭了,也笑聲道,“因為,許相好看。”
陳翎“”
阿念不忘瞥了陳翎一眼,應當是怕陳翎說他。
沈辭一面替他擦了擦眼淚,一面輕聲道,“你父皇沒說你,方才不是也聽到了嗎,你父皇說了讓沈叔叔來,他不會說你的。”
阿念又看了看陳翎,見陳翎只是環臂,沒有吱聲,好像真的信了。
“許相好看,所以喜歡許相,我覺得沒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是錯事。”沈辭說完,阿念睜大眼睛看他,他繼續給他擦鼻涕。
阿念這次繼續道,“許相還教我下五子棋,還同我猜水果,猜動物,我好喜歡他。”
陳翎微怔。
許驕是在陪他玩。阿念在宮中,平日里只有方嬤嬤和宮中的人陪他,她大都在忙,無暇顧及,方嬤嬤也好,宮中的人也好,怎么都顧忌他,許驕是真在陪他玩。
陳翎想起阿念早前說他好喜歡許相
他是真的喜歡許驕。
沈辭看向阿念,繼續道,“早前怎么說的,男子漢,哭可以,但哭能解決問題嗎”
阿念嘟嘴。
沈辭繼續道,“殿下在這里哭,許相還是會走,方才陛下也同殿下說了。許相也有家人,你不讓許相回去,就好像旁人不讓你見陛下一樣,你舍得嗎”
阿念眼淚再次包起,然后搖頭。
沈辭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不哭了,阿念。”
沈辭抱他。
阿念哽咽道,“我想和許相道別。”
沈辭笑道,“明日的宮宴,就是替許相踐行,明日可以同許相道別。”
阿念低聲道,“可是宮宴上人很多,不能和許相說話,我想和許相說說話,還想和許相下棋。”
都入夜了。
陳翎看了看窗外,等轉眸的時候,見沈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