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又忍不住笑,“挑食的毛病也沒改過。”
陳翎嘆道,“是你什么都喜歡吃。”
沈辭放下碗筷,“立城不似京中,填飽肚子就好了。”
陳翎悠悠道,“那你填飽了嗎”
他低眉笑了笑,隱晦道,“秀色可餐,方才就飽了。”
陳翎“”
等用完晚膳,宮中各處已經開始陸續掌燈。
陳翎在麗和殿,所以麗和殿外是最先掌燈的,兩人從麗和殿往朝陽殿去。
用了晚飯,正好有些撐,往朝陽殿去剛好可以散步消食。
天子與朝臣不能并肩,沈辭稍稍落在她身后,原本兩人一直在說話,后來途中來了旁的內侍官,遞呈了些東西給陳翎,陳翎習慣了快節奏,也沒有專程停下來慢慢看,而是一面走,一面看著,兩人便有一段時間沒說話。
等陳翎看完,回過神來的時候,才見沈辭雖然一直跟在她身側,但似是在想什么事情,沒出聲,也在出神。
“自安”喚到第三聲上,沈辭才回過神來,“怎么了”
陳翎問道,“你在想什么,一直在出神”
沈辭也并未瞞她,“剛才內侍官給你呈南邊的奏報,我忽然想起好像還沒有薛超的消息,時間有些久了”
薛超陳翎也想起,“你不是讓他回立城邊關了嗎”
“是。”沈辭頷首,“你還記得胡伯嗎”
陳翎當然記得,當初沈辭重傷,是胡伯一直守著,即便那個時候他們一路都被譚進的追趕,九死一生,胡伯也因為沈辭是立城駐軍的緣故,一直跟著。也因為胡伯的緣故,才將沈辭從鬼門關拉回來。
一直到后來,沈辭的傷好得差不多,胡伯也在。
沈辭同胡伯的關系還很親近,陳翎怎么會不記得
見陳翎點頭,沈辭繼續道,“胡伯兒子早前是立城駐軍,后來戰死邊關,尸骨埋在荒漠里,沒有帶回來。胡伯想去兒子從軍的地方看看,但軍中不收,他求了我,我讓薛超這趟回立城的時候帶上胡伯,看看能不能如了胡伯的心愿,在駐軍中尋個軍醫的差事,若是不行,就讓薛超將胡伯安置在我府邸,軍中將士有些傷害小癥,就去胡伯看看。”
沈辭未同她提起過,這還是她頭一次聽到,但這是沈辭能做出來的事,不會違背軍中原則,但也會盡量通曉人情。
這是她的沈辭,一直如此。
陳翎笑了笑,“然后呢”
沈辭嘆道,“淼城去立城雖然遠,但也過去好些日子了,他們幾個人里薛超做事一向靠譜。早前我讓他辦事,他若是事情沒做完,在中途也會給我來書信,怕我惦記。這次途中倒是收過一次薛超的信,說一路順利,胡伯也好,到后來就一直沒消息了。我有些不放心,還讓小五給立城去書信問起薛超的事情來,昨日在禁軍巡查的時候,收到韓關的信,說立城已經加強了巡邏,又說今年是嚴冬,軍醫處正好缺人手,胡伯剛好頂上,解了燃眉之急,但說薛超還沒回立城”
沈辭皺眉,“信是十月初送來京中的,是有可能差了這幾日,其實薛超已經到立城了。但我早前有一次胡亂做了噩夢,心中總有些不踏實。剛才聽到南邊奏報,就想起早前立城的時候,薛超在負責奏報,所以一直在想薛超的事。”
陳翎知曉薛超也好,小五也好,都與他在邊關同生共死,親如手足,他擔心也是自然的。
陳翎似是想起什么一般,“他不是同子曉一處嗎”
沈辭微怔,沒再隱瞞,“子曉幫我打聽事情去了,沒同他一處。”
陳翎看了看他,沒多問郭子曉的事,而是溫聲道,“再等等看,興許就是差那幾日的事,說不隔幾日就有消息來了。”
沈辭點頭。
陳翎又道,“自安,要是不放心,讓人多問一聲。”
沈辭頷首,“明日。”
沈辭話音剛落,有內侍官快步上前,“陛下,沈將軍。”
陳翎認得是朝陽殿的內侍官,是阿念身邊的人,這么急急忙忙的,陳翎攏眉,“怎么了,慌慌張張的”
內侍官跪下,應聲道,“陛下,太子殿下從方才起就一直在哭,怎么勸都勸不住,方嬤嬤請陛下移駕朝陽殿看看。”
連方嬤嬤都勸不住
陳翎微訝,“太子怎么了”
方嬤嬤應是不知曉她同沈辭都往朝陽殿去了,還以為同往日一樣要等許久,所以才會讓人來麗和殿尋她的。
內侍官似是不好說,但陳翎又問起,內侍官低聲道,“太子殿下,聽說許相要走,就開始哭了”
許相,許驕
陳翎意外,沈辭也沒想到,但陳翎忽然想起陳修遠確實同她說起過,阿念很喜歡許驕,每日都要同許驕一處玩上好些時候。
阿念也在陳翎面前提起過,他好喜歡許相。
她沒怎么在意,因為他前一陣也好喜歡沈叔叔,好喜歡大卜,現在是好喜歡許相。
燕韓同南順的談判已經結束,明日她讓宮中設宴給南順使節踐行,許驕后日就會啟程離京。
哭得連方嬤嬤都勸不住
等到朝陽殿中,果真見有人的眼睛哭成了小桃子,一張嘴還耷拉著,一點一點在抽泣,想想就哭,想想又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