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您這是去哪兒啊”隨侍的小太監忙不迭地跟上,“如今天色已晚,宮門可都要下鑰了”
弘皙邊走邊說“出宮,回王府。”
“可是這個時候皇上若是問起來”
“就說我回去看望額娘,明日便會回宮,請皇上不必擔憂。”弘皙腳下半步未停,手心干了又濕,心口緊張得砰砰直跳。
這樣的小名,這樣的玉佩,偏偏在這個時候送到元哥兒面前,又被他瞧見。皇上這是明擺著告訴世人,他心中屬意的儲君是誰,外頭請立四阿哥的人那般多,支持六阿哥的人雖然也有,但因皇上遲遲不表態,這群人也不敢出頭。
皇上需要有人來舉薦六阿哥,而這個人選,再沒有比宮外那些王爺貝勒們更合適的了。
弘皙連夜回到家中,將自己在宮中的發現全盤告訴理親王。
“阿瑪,這是我們的機會。”弘皙難得這么激動,眼睛都泛著紅,“六阿哥天資出眾非其他阿哥可比,更何況后宮還有貴妃,最重要的是圣心”
理親王比他要冷靜許多,聽了弘皙的話,垂首坐于椅上沉默不語,良久之后才道“你說的事,阿瑪明白了。但此事事關重大,是真是假還需驗證。若真如你所說,阿瑪自有成算。”
他是被先帝厭棄之人,雖然如今皇上免去他的圈禁,還封了親王,但理親王自知,他是朝廷上的邊緣人,推舉儲君這種大事,他可以說,但絕起不了太大作用。
若要達到皇上想要的效果,還要再加上幾個人。
他當即寫了兩封信,一封送往怡親王府,一封往四川送去給十四爺。
他們兩個應該比自己更加清楚,皇上如今有沒有立儲的打算,又究竟屬意于誰。
夜色低沉,月涼如水。
永壽宮內。
尤綰睡到半夜,下意識往身邊伸手,卻撲了一場空。
她意識模糊地睜開眼,發現身邊人已經起身,隔著帳子,隱約看到一個明黃色的身影在書桌前站著,手里拿著筆,不知在寫什么。
尤綰披了衣裳下榻,手里捧著暗紅色的燭臺。
皇上聽到她的腳步聲,手下動作未停,寫下最后一筆。
“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啊”尤綰半睡半醒的,嗓音綿軟無力,像是含著糖球,讓人聽了能酥到心里去。
皇上將寫好的圣旨封好放到一邊,只待明日拿到養心殿去蓋玉璽。他道“已經好了,這便來。”
尤綰軟綿綿地哦了一聲,瞧著皇上將東西放好,然后手中燭臺被拿走。
溫熱的手掌抵在她身后,推著她往寢殿深處去。
待上了榻,只聽得皇上蒙著她的眼,在她耳邊道“睡吧。”
尤綰還困著,沒心思去想方才那圣旨上寫著什么,感受著身邊熟悉的氣息,不消片刻,便漸漸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