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朝臣們吵嚷得再厲害,皇上還是一直未表態。
前朝的爭論傳到宮廷內,阿哥所里的氣氛也隨之變得有些緊張。
元哥兒和瑞哥兒照常讀書,恍若沒聽到外面的傳言,他們的哈哈珠子也都隨了主子,個個都仿佛活得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
二阿哥已經被皇上派遣了差事,來書房的日子便少了許多,三阿哥沒人管束,仗著自己是兄弟當中最大的,空閑時總是找四阿哥的茬。
但他的手段實在稱不上高明,有時候瑞哥兒都覺得三哥在犯傻。
皇子們暗地里的爭斗,也影響了書房里的其他阿哥們。弘春弘明他們搞不懂狀況,不敢參與其中,唯獨還和元哥兒如昔日一般往來的,只有年齡最長的弘皙了。
弘皙能時常出宮,便會給元哥兒他們帶些宮外的小玩意兒。
這一日,弘皙辦差歸來,看天色未晚,就帶著自己找到的棋譜,往元哥兒院子里去了。
元哥兒正在查弟弟的功課,見到弘皙過來,立即起身相迎。
“弘皙哥哥請坐。”元哥兒命人上茶。
弘皙見他面前擺著的是瑞哥兒的書,笑道“師傅布置的課業做完了嗎你倒是清閑,整日操心瑞哥兒的學業。”
“明日要默的書我已經背完了,弘皙哥哥不必掛心,師傅那邊足以應付的。”元哥兒瞧弘皙身后小太監手里提著東西,便把面前的書冊推開,騰出地方。
弘皙將棋譜拿上來放好,道“這是上回聽你提過的,我出宮時無意間看見,便買了下來。你瞧瞧是不是你說的哪本”
元哥兒翻開幾頁仔細看了看,抬眸笑道“還是弘皙哥哥有門路,我托身邊的哈哈珠子們出宮去找,他們費了幾個月也未曾尋到,多謝弘皙哥哥了。”
“你喜歡就好,一本棋譜罷了,用不上謝。”弘皙端起茶喝了一口。
元哥兒起身,走到不遠處的書架前,將這本棋譜歸類放好。
弘皙正抬首打量著對面墻上掛的畫,瞧見元哥兒折身回來,便收回目光。
正要起身告辭,忽地瞧見元哥兒腰上懸掛著的一塊玉佩。
那玉佩頂上一個小孔,穿著編好的杏黃色絲絳,打成五福齊聚的絡子,底下垂著同色的流蘇。
這些都沒什么好奇怪的,只是行走之間,暖黃的燈影照在那瑩白色玉佩上,隱約可見上面刻著盤龍式樣,玉佩中央雕著一個字。
弘皙忍不住傾了傾身子,想將那字看清。
元哥兒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見弘皙看的是自己今日新戴上的玉佩,便以手捧起那玉佩道“這是阿瑪今日派人送過來的。原是歡哥兒想要個刻著小名的玉佩,阿瑪便派人做了三個相同樣式的,著人給我和瑞哥兒送了來。”
他這樣動作,相當于將玉佩送到了弘皙眼前,燈線打在那玉上,雕刻的字便能看得一清二楚,再無遮擋和陰影。
弘皙瞳孔微縮,手心忍不住出了冷汗,他勉強鎮定下來,勾起唇角道“原來你的小名是這個,我之前還以為是圓滿的圓。”
“一直都是這個字,”元哥兒笑笑,“只是大家都想岔了,額娘不愿費功夫去糾正,便將錯就錯了。”
“是這樣啊”弘皙僵著臉笑了兩聲。
元哥兒將他送出院門。
弘皙并未立即回自己院子,而是等元哥兒折身進門后,他當即大步往外面走,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