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笑的分析讓鄭清悚然一驚。
確實。
雖然幾率很小,但魔法結界意外崩潰并非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倘若結界崩潰,海水倒灌進圩市,混亂之際,有多少人能掐起避水訣或者施展出泡頭咒,還是個未知數。
如果結界崩潰不是意外事故,而是人為,那么情況會變得更糟糕。
這意味著圩市里的客人們在抵御海水侵襲的同時,還需要防范可能遭受的未知攻擊。這種情況下,使用避水訣就是一個非常糟糕的選項了。
要知道,捻著避水訣需要持續占用一只手。
剩下的一只手既要抓住同伴、又要使用法書、還可能需要隨便抓住什么固定身形——錯非多臂族的巫師,否則很少有巫師能用一只手完成這么多任務——但如果事先服用了腮囊草或者沙棠果,那么起碼可以空出一只手,回旋余地自然會更大一些。
“那我們還去嗎?”
鄭清回過神后,第一反應就是放棄這趟泉客來之行。畢竟這不是學校的強制性任務,從優先度上來說,甚至比不上春游或者春狩。作為現階段的風險厭惡者,完全沒必要擴大自己的風險敞口。
他只是收到了一份邀請函。
又不是學校的命令。
而且去年他已經逛過泉客來了,水下圩市對他的吸引力遠沒有貓果樹大。再加上他現在情況特殊,這種校外出行還會給他的護衛們無端增加許多工作量。
讓人怪不好意思的。
“為什么不去?”
蕭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并不知道鄭清剛剛一瞬間腦海閃過的諸多念頭,也不知道學校安排了精銳巫師每天二十四小時綴在自己這位舍友附近——出于樸素的占卜分析,難免覺得鄭清有些神經過敏:“泉客來相當于第一大學與水族合辦的圩市,一年只開這一次,受到的關注度很高,那些烏鴉大概率不會冒險在這個時間、這種地方搞事的……”
“而且烏鴉這種鳥不喜歡水。”旁邊的胖巫師順口補充了一句自己的觀點。
只不過他這個笑話有點冷,鄭清連扯嘴角的興趣都沒有。
“——再者,姚教授那句話只是個善意提醒,又不是出行警告。大一的時候,他每周末的班會上都會讓大家注意安全,有誰真的會那么在意嗎?”
說到這里,蕭笑忍不住嗤笑一聲:“也就是他現在成為傳奇了,又恰逢今年沙棠果絕收,所以市場稍微敏感了一些。退一萬步講,就算圩市的結界真的垮塌,也不至于發生什么大危險,一口氣淹死幾十個客人之類的……學校的傳奇們只是懶得管事,并不是真的……”
最后兩個字,他沒有說出口。
而是用口型無聲的吐出‘死了’兩個字。
這份謹慎讓鄭清頗為贊賞。
“你說這么多,我覺得最大的原因你要買海龜殼。”胖巫師冷不丁插口,看著蕭笑,臉上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測。
“什么海龜殼?”鄭清眨眨眼。
蕭笑臉上難得浮現一絲尷尬,他干咳一聲,含糊著解釋道:“咳,就是龜殼、龜甲,占卜用的那種東西……水族圩市里量大還便宜么。”
“你去年不是說你家自產自用,不需要買嗎?”鄭清可沒忘記去年博士的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