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將計就計,讓林堯也在妄烏渡這邊岸上的山林里遍插旌旗,迷惑陳國軍隊,讓他們以為自己這邊中計了,當真囤重兵于妄烏渡。
陳國大軍于一天深夜乘船從葫蘆口大批渡江。
怕官艦太大引人注目,陳國這邊先派人劃小船開道,快靠近對面江岸時,棄船潛水上岸,射殺楚軍哨樓里的哨兵。
楚軍失了“耳目”,陳國這邊的官艦便開始大規模靠近。
不等官艦靠岸,對岸忽而燈火通明,投石車投擲的火藥彈下冰雹一般密集地砸向了水面上的十余艘官艦。
岸上幾十架床弩齊齊放弩箭,弩箭靠著巨大的沖擊力扎透官艦船壁,船艙箭槽處的官兵甚至有直接被弩箭刺個對穿的。
弩箭箭尾綁著繩索,幾十個楚軍拉著繩索用力一拽,被弩箭扎中的那塊船壁能被扯飛一大片木板。
船上箭槽處的官兵暴露出來,迎接他們的又是岸上楚軍的大片箭雨。
“怎么回事不是說駐守葫蘆口的沒多少楚軍嗎”領軍的主將暴跳如雷。
與此同時,董成隨楚承稷在搭起的哨樓上看著前方的戰局,心中亦是大駭。
大皇子在信中明明說攻打葫蘆口的沒多少人的,可眼前壓境的大軍,怕是三萬有余
一陣涼意從董成腳底竄起大皇子給他的是假消息
董成忍不住去看楚承稷此刻的神情,他帶重兵設伏于此,莫非一早就知道了什么
遠處廝殺聲震天,時不時還有火藥彈爆炸的轟隆聲,夜風吹得一旁高腳火盆里的火苗倒伏向一邊,楚承稷清雋冷峻的側臉在火光里忽明忽暗,董成突然從心底生出一股懼意來。
眼前之人,對戰局能掌控到如此地步,只怕他從前就是一直在韜光養晦,否則短短數月,怎么可能從一個一無是處的草包一下子變得能文能武。
他心中正驚駭萬分時,楚承稷忽而轉過頭來問他“董小將軍擅水戰,眼下戰局,董小將軍以為當如何”
董成吞了吞口水,如實分析道“陳國眼下雖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他們人數上占了優勢,等反應過來,也用炮火壓制住岸上的火力,官艦就能順利靠岸。一旦大軍靠岸,以盾墻推進,咱們就占不了優勢。”
遠處不斷有火球自官艦投向岸上,陳國軍備比他們更充足,十余艘大船上,每艘船上都備了數臺投石車,不要命一般往岸上投擲火藥彈,果真將岸上的火力壓制了下去。
楚承稷卻似乎早料到了眼下的局面,半點不見慌亂,前方戰壕里作戰的將士們也是井然有序地準備第二道防線,絲毫沒有被陳國的猛攻嚇亂陣腳。
他繼續問董成“董小將軍可有破解之法”
那些殺吼聲在夜色里變得格外清晰,董成掌心全是黏膩的冷汗,他心知眼前這位太子心中肯定已經有答案了的,他像是學堂里被夫子抽問到的學生,竭盡所能去想,若是由他帶領這支楚軍,該如何去守。
“敵眾我寡,硬守此地守不住,不如燒毀他們船只,退守青州城,以青州城防為壘,待對方疲敝時再反守為攻。”
他說出這番話來,楚承稷眼底終于露出幾分贊賞之意,“董小將軍才智過人。”
董成已分辨不出楚承稷這是真在夸贊他,還是在諷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