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岑一個手訣,傀儡人停止動作,轟隆隆的聲音停下。
兩人總算能好好說話,江岑走上了祭臺,不過,那些血線因為血祭大陣受損,已經停止了活動,好像又恢復成了死物,不復之前張牙舞爪的模樣。
江岑也就能看清眼前的人,還是那張臉,但是陰郁卻從眼神從骨子里透出來,完全不再是之前天真純良的模樣。
母子倆就這么相對而立,沉默好一會兒,江岑終于問出口“你真的是阿晝嗎”
即便事實已經擺在眼前,江岑卻還是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承認這樣的結果。
她那個乖巧良善的兒子,怎么會變成如今這樣
“真是我的好母親啊”對面江晝沒有正面回答,反而滿是不屑,“你問我是不是江晝呵,是你眼中江晝就該是什么都不會的弱小可憐無能兒是吧”
“江晝只能是拖油瓶,只能依靠你江大天師生存,你多厲害啊世人說起江天師,那可都是豎起大拇指,多厲害的女中豪杰啊降妖除魔什么都會,一個女人還帶著拖油瓶都能那么厲害,多威風啊”
“可江晝呢,身為江天師的兒子,這要在外人眼里,那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可卻偏偏是個廢物。什么天師道法都不能學就算了,還是個病秧子,病秧子啊”
一句句嘲諷的話,江岑聽來心頭大震。
她從來不知道,向來為她著想體貼人的兒子,其實心里面有這么多的埋怨。
也或許是他們母子真的太久沒有坐下來好好聊聊,她竟然不知道兒子不知不覺變成了這個樣子,更沒想到兒子會這般想她,似乎她所有的苦心所有的付出,全都是別有用心的利用。
到底是什么時候變了竟然在她面前一直偽裝的那么好,讓她從來沒發現那些怨懟。
也或者這就是蛟妖的詛咒,他的血液里始終流著蛟妖的血脈,一樣的陰狠、虛偽、奸詐、惡毒。
這就是蛟妖對她最大的報復。
也許她一開始就不該留下這個孩子,那一時的心軟,含辛茹苦這么多年,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不對,她怎能這般想這到底是她親手養大的孩子啊
“你江天師光鮮亮麗威名赫赫,可江晝卻要躲躲藏藏,像個見不得光的耗子一樣,憑什么你天生道骨無限榮耀,而你的兒子卻病怏怏的甚至不能見人,不覺得這公平嗎”
江岑思緒紛飛,而眼前的江晝卻還在嘶吼著。
是的,他就是在嘶吼“而這到底是為什么為什么”
“是誰造成的這不公平是誰”
“都是你,你這個女人”他看向江晝,雙目赤紅,“是你,是你毀了我的根骨我明明都可以的我明明可以比你更厲害是你,你怕我搶了你的風頭,你不想有人超過你,哪怕是你的兒子,你居然就那么毀了我”
“你毀了我,你讓我變成這個樣子,你讓我只能做藏在你高大威名之下的拖油瓶,讓我成為你永遠的附庸”
“不是,不是”江岑下意識辯駁,因為事實根本就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