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全盛時期的六千多名學生,如今只剩下了兩千人不到了。
天子無能,朝臣貪婪,地租已漲到六成。百姓生活艱辛,何來錢再培養家中女孩且女校學生多有被高官看中,名聲已臭。
夏新玉能收到的資金援助也越來越少。待到了同嘉十七年時,學生已不到一千了。
女校末日氣息彌漫,一如這王朝。
一場暴雨來臨,泙河似有泛濫之象。同嘉天子出了宮,悄然消失于京城。
再有消息時,已到了四百里外的上陽行宮。
遠離了泙河河系,可卻也將民心徹底推開。
自太祖問鼎天下以來,國朝已走過了二百一十六個春秋。這些年各地起義不斷,如今這一場暴雨將天子送出宮,似也預示著,這林家的天下,該易主了。
京城百姓茫然,而京城的局勢很快就亂了起來。
頭上已有諸多白發的夏新玉走出門,門前一片白衣。
其小弟子何敏秋捧著劍上前,“先生,尚能執劍否”
“君子六藝。”
夏新玉接過長劍,將劍抽出。手輕輕拂過劍面,聲音逐漸高昂,“禮、樂、射、御、書、數世人只知我女校教書數,卻不知亦教騎射這一天,咱們等太久了等得我都快死了如今天子受佞臣蠱惑棄民而去,是時候清君側了”
“同胞姐妹忍受屈辱,明明是女官卻與妓子無異”
夏新玉的大弟子陸嘉怡抽出祖宗留下的短劍“我家的老祖宗可不是為了保林家萬萬年才獻神種,斗百官的今日不光要清君側,亦要將屈辱奉還”
陸嘉怡是左玉與陸岺的第八代兒孫。自左玉起,為了一個目標,他們陸家已整整奮斗了九代人。如今父母年歲上漲,該是她挑起重擔的時候了。
她咬牙道“多少姐妹忍著屈辱,一如先生家的老祖今日該是他們付出代價的時候了京中能戰之兵大多被天子帶走,剩下庸弱之徒已被各部姐妹騙著喝下了酒。京中百姓心中怨怒已深,我等此時揭竿,必能成事”
“不錯”
何敏秋接話道“這些年,我們掩人耳目,將震天雷藏于各家中。各火炮拆散藏于各處如今東西已都被取來,火炮已組裝完成,今日若有人反抗,直接轟殺”
夏新玉閉上眼,壓制著心中的激蕩。
終于等到了王朝末日,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自左玉離世,王珊為保女官身死;她的先生為保女校火種被人打壞了腿,忍了一輩子的罵名;而她今年也五十有一,忍了也大半輩子了
終于,不用再忍了
他日屠虐我者,今日將為我刀下鬼
她舉起劍,高聲道“自女圣創辦女校來,惠及女子無數然,女圣離世,朝臣壓我,迫我,辱我我等為之抗爭整整八十六年這近百年里,多少仁人志士前仆后繼,多少姐妹倒在抗爭的路上數不清了我的先生忍了一輩子,我忍了大半輩子了,天下的姐妹熬得白了頭,等得入了土”
她眼睛漸紅,“今天,不忍了你們都是學校的學生,是留下來的火種今日若敗,我與諸君同赴死即便凌遲加身,亦不退縮出發”
“清君側,誅佞臣,打鄉紳,民為貴”
眾人齊齊喊著起義口號,開始分配武器與震天雷。所有人都給自己留了一個小型震天雷。誓死不當俘虜,要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夏新玉坐上馬車,其余人跟隨在后,齊齊走出巷子,直奔皇宮而去。
“這,這些女學生是要做什么”
她們很快被百姓發現。當見到女校校長一襲白衣做出挽弓搭箭的動作后,所有人都傻了。
這,這造反了一群女人
馬車快速行駛,很快就有衙役出來阻攔。夏新玉瞄著那些衙役,“放下武器者,助我等者,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