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目光灼灼,緊盯著穆莎娜,面無表情,口中冷淡地吐出三個字。
穆莎娜卻馬上和世間所有人一樣,感受到了來自上位者的威壓。她迅速低下頭,忍不住對自己吐了吐舌頭,小聲說“我是我是一個最普通的底比斯人,前來這里,只是想為阿蒙神使大人哦不,為第一王妃殿下抱不平”
提洛斯卻完全不知道艾麗希現在已經是阿蒙神的神使了,聽到這個稱謂竟恍惚了一陣,才偏頭看向森穆特,見到對方向自己點了點頭。
“那么,你知道王妃生產時,究竟發生了什么,又有誰在她的產室里嗎”
提洛斯森然發問,語氣冷得讓穆莎娜身邊的烏拉尼婭打了一個冷戰。
穆莎娜卻是個不信邪的,她伸手就指著自己的鼻子說“我當時我就在產室里,我親眼看見王妃將大祭司大人留在產室中,卻將他的雙眼蒙住”
將雙眼蒙住
提洛斯聞言一呆,一時間沒有想到這是為什么。
穆莎娜卻嘰嘰呱呱地說下去“第一王妃殿下生孩子時需要幫手,但是也知道與大祭司大人男女有別,所以特別命大祭司蒙上眼睛。他們兩人是清清白白,互施援手的朋友,而不是像某些人暗自猜想的那樣”
提洛斯滿眼是不可思議,轉臉看向森穆特。
森穆特向提洛斯誠實地一頷首“菲林夫人說得沒錯,小臣待在第一王妃的產室里,是為了承擔她生產時的全部痛苦”
提洛斯聽見這一句,驚愕無以復加,一時間他竟像是一枚石匠精心雕刻的石像,不能說話不能動,呆呆矗立在行館的高背椅前。
為她承擔全部痛苦
大祭司竟能為她做到這種程度。
偏偏又如此光明正大,好像兩人之間從來沒有任何私情,就像穆莎娜說的那樣,兩人只是相互非常信任的“朋友”。
片刻的震驚之后,提洛斯心底忽然涌起滔天巨浪。
艾麗希說到底也還是他的王妃,他的妻子
誰知念頭剛起,穆莎娜突然雙手一拍,說“啊,我明白了。”
這位出生于底比斯的年輕少婦,天真起來也是天真的沒邊。此時此刻,穆莎娜看了看森穆特,又看了看提洛斯,似乎是在替艾麗希比較,眼前這兩個相貌英俊的男人,究竟哪一個更出色些。
而她一看到提洛斯的表情,立即口無遮攔地說了出來“原來你是嫉妒了。”
她接著又說“你怎么能嫉妒”
穆莎娜想想又不對,就算法老應該也有吃飛醋的權力,連忙改口“你怎么能這么小氣,嫉妒你的臣下你是下埃及的法老呀”
森穆特頓時斂去眼神,向后退了一步,向提洛斯深深躬身,似乎是在表達歉意,又似乎在向提洛斯表達,他為艾麗希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天經地義,本就應該。
而提洛斯卻呆在原地,他心頭被穆莎娜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震得嗡嗡作響。
自己竟是在因為她而嫉妒嗎
在這一刻,提洛斯心頭那個唯美的金發少女虛幻的身影就像是突然被掃開的塵埃一般迅速散去。而最真實的艾麗希浮現在他眼前
那是一直努力回避,卻始終無法磨滅的身影啊。
他回憶起她的美艷與嬌媚,卻也無法不回想起她的傲慢與驕縱。
此時此刻,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的,始終是那位佩戴著七彩羽毛頭飾的少女,正望著他冷冷地開口“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折磨了他這么多年的記憶,此刻再次破繭而出,咬嚙著撕扯的提洛斯的內心,令法老眼中流露出一絲近乎殘忍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