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人生就是個大悲劇吧。
這婦人是永平候旁支某房袁毅的妾侍崔姨娘,便是常有的那種老婆留在家,帶著妾侍出門不說,回來還要再帶回來兩個妾侍的那種妾侍。
袁毅因永平候關系,當了個不大不小的官兒,管理駐軍糧草統計等問題,任上一待三年,這次回去就是要活動活動,換個更有前途的官兒,也就是升個級。
崔姨娘懷著孕多有不適,路上又不能為她耽誤行程,就脫離了大部隊留在了半道上,生了孩子才發現竟然是個死胎,便有大夫悄悄說是懷孕的時候吃了什么有毒的東西導致的。
這可是真要把人逼瘋了,還指望靠著孩子在大宅門里立住腳,哪里想到孩子沒了,好好的一個男孩兒就這么沒了。
崔姨娘不甘心,就想要找一個男孩兒回來,這件事必要隱秘才好,為此崔姨娘親自過手,還特弄了這么一個宅院掩人耳目,孩子到手,就要走的,也不怕人找到,這城中買賣嬰兒的何止一家,有點兒心眼兒的都要防著孩子的親生爹娘能找過來,她也不算特殊。
收拾了宅子里的私人物件,崔姨娘就從后門拐出去,她做了偽裝,不熟悉的人根本認不出是她。
等到再從某個巷子里的后門回去,就碰見正一臉緊張守在門口的秀梅,見她回來,眉目舒展,松了一口氣,趕緊迎了她進屋。
梳洗換裝之后,剛才還有些顯老的婦人便是秀色可餐的俏佳人了。
二八芳齡,成了妾侍,生了孩子,對她們來說,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秀梅打開襁褓,看了看嬰兒,發現小臉發黃,皺了下眉,崔姨娘見狀笑說“養養就白了,也是我這個當娘的虧了他奶水,在外多有不便,大人也不會怪我的,盡快尋個奶娘就是了。”
“也是,小少爺也是吃了苦了。”
秀梅這般說著,就把事情安排下去了,之前還在兩人身邊兒的老嬤嬤都不中用,通通被崔姨娘發賣了去,其中有那么一位還有點兒慘,瞎了眼啞了嗓,后半輩子恐怕都不得善終了。
第二天,便有奶娘補上來,崔姨娘攥著賣身契,放心了許多,帶著人就走了,等到了袁宅,已經是十幾日后了,袁硯早就睜開了眼,白白嫩嫩的小臉還是不胖,但白皙的膚色,秀氣的五官,誰見了都說更像崔姨娘,也讓崔姨娘安心了許多。
袁毅不缺兒子,宅子里的幾個兒子也有姨娘生的,崔姨娘這個并不顯得特殊,后宅之中的老夫人夫人,憐惜她小小年齡路上吃了苦,對她多有寬容。
崔姨娘表面上都乖巧應了,回到屋中卻難掩恨意,這一個個,可真是會裝樣子,若不是那老嬤嬤早就招了,見到這般慈眉善目的觀音,她恐怕還真的要拜一拜了。
年齡雖小,她卻很能壓事兒,許多心思都藏住了不與人說,便是秀梅,提心吊膽總怕她要做什么,看了些時日也放心了,對小少爺袁硯愈發憐惜,實在是這姨娘太能松開手了,從不用兒子爭寵,也就愈發顯得呆笨乖巧。
兩年后,崔姨娘就再次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