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豐城靠著碼頭,來往商隊頗多,城門吏賺的都是那些商隊的錢,對小民反而寬容許多,走路沒行禮的,連進城錢都能免了。
眼瞧著到門口了,何老娘就從牛車上下來,抱著孩子走了側門,那守城門的小吏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就放行了。
進了城,何老娘就直奔某個小街上去了,在一戶人家的門口停下來,碰見某個同樣是抱著孩子的婦人,笑了一下,再進門的時候就搶了一步,先進去了。
一進的小宅院也不是什么豪門,小院中卻還能見幾朵花,便已經是難得的富人家了。
“您看看我這個,這可是書生的兒子,若不是那書生早早以后定也是個讀書種子。”
何老娘從來知道什么話最是動人心,哪怕她身上的魚腥味兒有些惹人嫌,但打開的襁褓之中那張小臉兒還是很看得過去的。
“胳膊腿兒齊全,沒病沒災,就是他娘沒奶水,缺了食兒,養一養就是白胖一個了,落地才十天,眼睛都沒睜開,以后可就是親兒子。”
她的詞兒不新鮮,之前的也有這么說的,便是緊著她后面進來的那個婦人,也用差不多的詞夸耀著自己找來的孩子,還迫不及待地解開了襁褓,可是不巧,那個同樣不大點兒的小嬰兒不知道什么時候尿了,一股子尿騷配著那黑猴子一樣的丑,可是讓人看不順眼。
站在何老娘面前的婦人很快又把眼珠子看向了這邊兒這個,翻開襁褓,把小嬰兒反正都看了看,撥拉幾下胳膊腿兒,確定都沒問題,這才微微點頭。
也不多說,先把那位送出門,道了謝給了個安慰紅包,再轉頭跟何老娘個談價錢。
何老娘也不是頭一回做這個買賣,知道價格大致多少,也沒貪心地報高價,以為沒人爭就萬事大吉了,她說了個很實在的價錢,那婦人也不還價,當下就應了,把懷中準備好的錢給了她,接過了嬰兒。
嬰兒被她放在塌上,何老娘也沒多看,笑呵呵跟著往外走,還不住夸嘴“你放心,這事兒從沒有過,這孩子養養,親娘都不認得,再不會有人煩你。”
婦人點頭“多謝了。”
賺了錢,何老娘心情大好,被送出門后就趕緊出城回去,扭頭就把一半的錢給了劉娘子,少不得又安慰幾句,讓她重新打起精神來,若是對方要嫁,她這里說不得還能賺第二筆。
留在小宅子里的婦人卻沒馬上抱著孩子認親兒,先弄了熱水把小嬰兒洗過一遍,又用厚實暖和的小被子包裹起來,妝點一新之后,哪怕那嬰兒小臉還黃著,看起來也似多了兩分富貴氣。
“希望養養就能白些。眉眼倒是秀氣。硯兒,你以后就是我的硯兒了。”
想到自己的硯兒,婦人又要落淚,抱著嬰兒,強自忍住,眼底浮現一抹厲色,硯兒的仇她是必然要報的。
有了新名字的硯兒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這仇怨,可是深了去了。
嬰兒沒什么記憶,剩下能夠參考的就是劇情了,然而這一次的劇情有些不同,只有一半,老實說真不如沒有,這一半云山霧罩,實在是看不出什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