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么褚鈺看了看銅鏡之中的自己,看著鏡中就在自己身后的宋智嵩,說“這些時日瘦了些,不然也是不肯的。”
言外之意,就是以前的身材不同,因此不肯獻丑。
聽得這一語,宋智嵩體悟過來,笑了“我竟不知,你還有這等小心思,往常于美色的不假辭色呢”
“何曾有過”褚鈺一笑蓋過。
得了原主的記憶,他當然知道原主為何對那些示好的旁支貴女們不假辭色,她們當面自然是夸他好的,學業上,原主的確沒什么可挑剔的,沒天賦就用努力補,所有的閑暇聚會都推了,一門心思學習,最后的結果只是夫子的一句夸獎,剩下的便是這些貴女們的遺憾“可惜不是世家子”。
這一句竟是把多少好都抵了,也愈發讓原主那隱藏的自卑之心大盛,聽說了她們背地里這樣說,就知道人家看不上,又哪里還會去自討沒趣
為了不讓別人有嘲笑自己的機會,就把自己封閉起來,一一種略微冷傲的態度對待所有人,看似曲高和寡的背后,又是多少抬不起頭來的對出身的諱言。
這一番心思不說百轉也有十幾轉了,如宋智嵩這等折節下交的都未必清楚全部,又哪里是那些遠觀的貴女們能夠知曉一二的。
同樣一件事,哪怕是那句話,原主就只理解了其中不好的意,然后愈發覺得若是自己是世家子能夠得到更多,做到更多,名聲更甚,越是想,越是難以心理平衡,再有后來的科考失利,一腔憤憤跟好心勸他的宋智嵩吵了一架,回來的路上獨自而行,結果被亂軍挾裹,隨了叛軍而往。
為了努力活下去,原主就發揮自己文人的特長,給叛軍出謀劃策,叛軍不過是戰敗逃亡的亂軍將領挾裹流民而成,那最高職位的將軍之前不過是校尉之職,見識短淺,聽得原主謊稱秀才出身,又聽他計策成了一兩次之后便愈發重用。
其后便是幾番變故,叛軍與漢王交戰敗了,原主因適時反踩,落井下石了一下,又成功混入漢王軍中。
原主的望氣術學得不好,不得見貴人氣運,一望之下不忍直視,便當對方果然是人主之相,動了從龍之功的念頭,出謀劃策,不遺余力,也果然混出了頭。
等到漢王進軍南河的時候,他又主動說要為其招攬人才,再度跟宋智嵩相遇,對方不知所以,在漢王派來的護衛面前說出了原主落榜的事情,這等欺瞞事若是不發便罷了,一說便難免讓人有所聯想,有一必有二,誰知道還隱瞞了什么。
原主的大好局面因此壞了大半,倒是宋智嵩,因為宋氏旁支子弟的身份,被漢王親自請教,如此禮賢下士,又讓原主這個主動貼上去的有那么點兒看不過眼。
嫉妒總是易生盲目,在漢王的謀士團之中,原主也不是沒有幾個對頭的,便有人來回挑事,一回兩回,或者還有好友的情誼,三回四回,他的計策總被否定,還有宋智嵩直言他某些計策過于毒辣,好友就此翻臉。
原主不忍放棄在漢王這里的大好局面,也看不出漢王禮賢下士之后的圖謀,生生逼走了宋智嵩,宋智嵩走的時候還勸他盡早收手,對方迫不及待脫鉤而走,還要感謝原主相助,哪里料到原主只當是反話聽,覺得對方是在諷刺。
竟是暗地里派人去追殺宋智嵩一行,還說是為了給漢王根除后患。
想到這里,褚鈺再看宋智嵩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便多了幾分,“快走吧,這都什么時候了,若是趕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