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沒有立刻叫起,而是目光冷淡的看向閔綏,聲音中不辨喜怒,“汝,方才欲行何事。”
問心無愧四字是不適用在閔綏身上的,他本來就心中有鬼,被諸縈一問,更是兩股兢兢,恨不能立時昏過去,可是神明問他又不能不答。
閔綏使勁用頭磕地,不斷告饒,連用言語矯飾都不敢,“小人有罪,小人熏心,想、想染指公主,嗚嗚嗚,小人該死,罪大惡極,豬、豬狗不如”
說著,他涕泗橫流,因為太過恐懼,竟然直接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磕頭。場面別提多磕磣了。
諸縈看著閔綏的模樣,一時語塞,她不過是語氣平淡的問問罷了,沒想到他會這副作態,還招的這么徹底。
諸縈到底是低估了神明對于有信仰的衛人,究竟有怎樣的威懾力。
不是每個人都有桓珩那般堅定的心志,也不是每個人都如朝中重臣一般,見多了風浪,縱使心中再慌,也不至于失態到渾身顫抖,失力痛哭的地步。
當然,或許是因為他們不是心懷不軌,欲行壞事被諸縈當場撞上。
也許是里頭的動靜鬧得太大,竟然驚動了外頭閔綏的護衛,還有恰巧來桓螢府上,日行問安,探口風的平城貴族。他們一聽到動靜,也顧不得稟報什么的,連忙沖了進來。
誰知道一進來,看到的就是閔綏失態的模樣,還有從未見過的諸縈。
他們不是親眼瞧見諸縈憑空出現的,所以震撼不及閔綏那樣肝膽欲裂。可也是免不了震驚,原本沖進來,想要護主的護衛們,手中半出鞘的長劍,都停留在了遠處。
世間怎會有如此姿容的女子,不光是容貌,還有她肅穆時,周身縈繞的氣勢,明明只是站著,就滿身的自信從容,半點沒有朝不保夕的慌亂,或是縱情享樂的糜爛。
她仿佛并非這個世間的人,游走于天地之外。
其中有一個老者,正是閔氏的家主,他不由喃喃,“君、君可是漢水神女”
漢水神女,是衛人供奉的一位女神,存在悠久,不少偏僻的城池,尤其是靠江水之地,對她十分信仰,平城便是其一。
只見桓螢微微一笑,“非也,吾乃帝女諸縈。”
只見諸縈蓮步微移,轉瞬就從數米之外的庭院,到了廊下。
她對著桓螢微微頷首,示意道“汝先起來罷。”
桓螢對諸縈一拜,慢慢起身,恭敬的彎腰,低眉垂首走到諸縈身側后一步。
突見神跡的平城貴族們,還有那些護衛,如夢初醒,連忙跪下。他們匍匐在地上,對著諸縈行大禮,不經她同意,連頭都不敢動。
這么大陣仗,但是叫諸縈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了,她就來的時候瞧見閔綏對桓螢無禮,至于這些人,也不知有沒有為難桓螢。
她想了想,但神情仍是保持著肅穆,開口對桓螢道“汝此行想來頗有不順,不妨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