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對方有些僵硬的臉,一字一句,慢慢的說道“同是烏發黑眸,衣襟右衽,齊衛兩國何來的高下,哪來的蠻夷”
諸縈的目光灼灼,盯得那高顴骨的齊人原先刻薄倨傲的神情不由凝固,下意識的撇過眼睛,想要躲避諸縈的視線。高顴骨的齊人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做出這些動作,他一貫是個咄咄逼人的脾性,但是面對諸縈,縱使諸縈沒什么威脅人的舉止,只是輕輕的眼神一落,仍叫他心底發虛。
其實諸縈沒有刻意為難對方,只是裝了這么長時日的神女,在無形之中,舉手投足、眉眼間的輕輕一瞥,都滿是氣勢與威壓。
而這些改變,像是潤物細無聲一般,即便是諸縈自己,也未曾察覺。
諸縈沒有刻意為難高顴骨齊人的意思,她又重新看向老者,“這便算作某替方才那位君子付的蒸餅錢。”
老者遲疑了片刻,卻不是為了錢幣,他有些羞愧的開口,“若是這丹藥真救了老妻性命,您便是老漢的恩人,區區的蒸餅怎么能答謝得了您”
諸縈聞言一笑,反而搖了搖頭,“您都說了若是,這藥還未曾服下,自然也見不到成效,故而談不上什么恩人,一切尚未明了之前,這藥未必比蒸餅來的昂貴。”
沒有聽到諸縈滿口肯定的邀功,討要錢財,老者的心里反而安定了,愈加相信諸縈給的丹藥是有用的,是真的可以救妻子性命。
想至此,老者的心情激動,拿著丹藥的手都微微顫抖了起來,看著諸縈半晌說不出話來,只是眼里滿滿都是感激。
諸縈和最開始吃下蒸餅的那位齊人對視一眼,那齊人雖是士人打扮,但是衣裳袖擺處皆有些磨損,顯然并不富裕。
他因為方才的一場鬧劇,面容略有窘迫,見諸縈替自己解了圍,不由松了口氣。隨即對諸縈拱手行了個禮,以示謝意,又從袖中拿出方才欲給老者的錢幣,遞與諸縈,“多謝義士解圍,這是”
那齊人看了眼手中有些少的錢幣,有些羞愧的紅了紅臉,“這是方才的蒸餅錢,雖然值不上您的丹藥,但也請義士收下,多多少少能抵上一些。”
諸縈想了想,還是收下了。雖然這齊人文士看著窘迫,但比起少食一頓,不收下錢幣或許更令他難受。
收下后,諸縈亦對他行了一禮,隨后,并未再糾纏下去,與牧詔一道離去。
眼見行的離方才有些遠了,牧詔卻不是個善于隱藏心思的,一路上瞧了諸縈數眼,最終忍不住開口,“諸滎,你師從何人,竟連醫術都有所涉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