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縈被牧詔的突然一問,弄得一愣,但轉瞬便恢復如常,她彎了彎唇,故作高深莫測的語氣,“出處不可說,還望見諒。”
牧詔倒也沒太追究,游俠們歷來都是極有脾氣的,雖然只是相處了短短的數個時辰,但從諸滎的言行氣度來看,他可以肯定,諸滎的師從定是不凡,有些別于常人的習性應該也屬尋常。所以不肯讓門下的弟子講出師承來歷,只愿如清風明月,暢行于天下間。
對于諸滎,牧詔自覺兩人十分合得來,依照他身為游俠的隨性脾氣,只要意氣相投,來歷出處又有何重要。
他有心再說些什么,可是身旁的諸縈瞧了眼天色,已經漸晚,似乎也該回衛王宮去了。這幾日,因著祭祀將近,哪怕瑣事皆由衛國的君臣頭疼操心,可也免不得有些事是需要經過諸縈的首肯,由諸縈親自過目的。
所以諸縈面向牧詔,“我在城中尚有些瑣事,恐怕要在此別過了。”
原以為牧詔興許會問一問緣由,亦或是住處,誰料牧詔聞言,竟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的晃眼的牙,很是恣意灑脫,“好啊,諸滎,來日有緣再會。”
受牧詔的隨性自在感染,諸縈也笑了笑,面容中帶了些快意,“嗯,有緣再會。”
說完,牧詔便灑脫轉身,大步離開,徒留個背影給諸縈,沒有半分留戀不舍,唯有腰間的長劍,隨著他的步伐晃動,折射出光芒,像他的人一樣,晃得人眼前一亮。
如牧詔這般的人,才是真正的游俠兒,率性自在,興起而識,興盡而去,從不拘泥留戀,四方天涯皆是他的去處。
諸縈瞧著他大步離去的身影,眉眼間也不由浮起淺淡笑意,這樣的暢快淋漓,即便只是瞧見了,心間也會蕩起淡淡漣漪,生出些快慰。
沒有過多的停留,諸縈尋了個僻靜無人的角落,施展游戲技能,瞬移回了王宮。
接下來幾日,諸縈照常進出郢城,眼見著各國的人愈發多了起來,不同的衣飾、錢幣,還有習匯碰撞,簡直讓諸縈大開眼界,而這些不同,也讓郢城鬧了許多的笑話,平添了不少趣事,想來即便此次祭祀大禮結束,這般盛況,依舊能在衛國的庶民口中久久流傳。
不過,令人驚奇的是,明明由各諸侯國來的人遠遠超過郢城所能承載的人數,雖說也出了不少笑話,但城中秩序仍舊是有條不紊,沒出什么大亂子,甚至比最開始的幾日還要好些。究其原因,估摸著是因為桓珩,自從諸縈同他說過之后,他便沒有繼續拖延下去,順勢接手了郢城的防衛和一應瑣事。
這次祭祀大禮,來了不少諸侯國的君主,然而宋天子并未駕臨,他只是派了同為王族的叔薊前來。叔薊乃是宋王室德高望重的宗親,論身份貴重,自然是比不過宋天子,奈何前不久宋國動亂,宋天子焦頭爛額之下,根本無暇他顧,只好派叔薊前來。
雖然是無奈之舉,卻也恰好解了宋天子的圍,只有見諸侯朝拜宋天子的,哪有天子至諸侯國中行祭祀大禮的豈非亂了禮數好在這下倒是名正言順,可以不至衛國。
郢城的喧鬧一日勝過一日,在衛國上下臣子的忙碌下,祭祀大禮的日子總算到了,旁人不說,負責祭禮的文欽大夫,經過這幾日的辛苦,原先正當青年,作為衛國朝堂上的新秀,那叫一個意氣風發,如今發冠上不知添了多少根白發,人都憔悴消瘦了不少。
誰讓這樣一場祭祀大禮根本無跡可尋呢,往日不過是祭祀傳說中的神靈,如今神靈親至,又是在神明中都稱得上身份尊貴的,豈不得再三斟酌,從無至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