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老者暴躁執拗,可他所行并無大過,又是掛念老妻性命,免不得咄咄逼人了些,倒也算是情有可原。
諸縈也不由動容,在心間微微一嘆,即便是在繁富的衛都郢城,周遭的百姓也并不富裕。聽老者的形容,他妻子所患之癥,倒是有些像中風。諸縈她并不會什么醫術,又未曾見到人,自然是不能隨意武斷的下定論,好在她治病救人并不需要對癥下藥。
她暗自握了握作為游戲背包的玉佩,心念凝聚,從背包的架子中取下了一瓶丹藥,不著痕跡的落入暗藏于袖中的手里,外人瞧著就像是她從袖子里取出的丹藥瓶。
這瓶丹藥名喚上品雪蓮合氣丹,上頭寫的功效是可治百病,依照游戲背包的靠譜程度,諸縈估量著,即便真的是中風,應該也能將人治愈。
毫不猶豫,諸縈將丹藥瓶遞給了老者,為了取信,她的神情也不由認真了兩分,“此為上品雪蓮合氣丹,每日服下一枚,不出三日,即可痊愈。”
明明是半只腳踏入黃土的重疾,可是落在諸縈手中,似乎只是不起眼的小恙,只需要三日,便能憑借區區丹藥而痊愈,著實令人難以相信。
所以老者看起來,神情也不免有些半信半疑,但原本他想的便是死馬當做活馬醫,即便是賣了糧食做成蒸餅賺取錢幣,至多是能開兩副不痛不癢的藥草。
如今這樣,盡管對方是半途出現,又是游俠的模樣,但好歹是聽了癥狀拿出來的藥,指不定他真會幾分醫術。畢竟游俠們歷來是縱行于天下,光論見聞都非常人可比擬,通曉些疾患的治愈之法,想來也是有幾分可能。
這般一想,老者的神情也不由慎重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從諸縈的手中接過丹藥,捧在手上,隨即朝諸縈一跪,用著年老體邁的身軀對諸縈行起了大禮。
老者的手捧著丹藥高舉過頭頂,口中道“多謝兒郎,若老妻性命得救,您便是老漢的恩人吶”
他說這話的時候,不單是感激,更有衛鄭等悍勇之地的屬民所有的較真。衛鄭這等與蠻夷接壤的諸侯國,雖然在中原諸國眼中乃是不開化,但他們也自有值得稱道之處。
衛人和鄭人悍勇,生性魯直,禮數上是比不上宋人,可骨子里的較真率性,重恩義而輕生死的豪邁,卻也是中原諸國之人所不及的。
故而,衛鄭兩地常出義士,一飯之恩,即可以性命相報,將生死置之度外。諸侯國間,亦常有歌謠頌之。上至天子,下至士卿,門客中勇武者常見衛鄭之人,足見兩地民風何等悍勇。正因此,隨著衛國和鄭國的日益壯大,中原諸國不安者眾。
明里暗里是以蠻夷、不知教化來排斥兩國,實則未嘗沒有忌憚衛鄭兩國悍勇難擋的緣故。
可惜普通的庶民乃至士卿,未必能知曉這另一層的緣由,只是仗著身為中原正統諸侯國子民,隱約間生出一縷高上之意,暗地里鄙薄兩地子民粗蠻無禮。
此前為難老者的高顴骨的齊人正是受此影響,所以言語間才多見高高在上的優越與不屑。
諸縈自然是不知曉這層緣故的,她將老者從地上扶起來之后,目光移至高顴骨的齊人身上,她神色冷靜的注視著他,“未知君出門前可曾攬鏡自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