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縈雖然因為這身衣裳的屬性加成,會讓所有瞧見她的人,下意識地將她視作游俠一類的俠客,但是這不代表她就如游俠一般行事。
她對上牧詔,無可奈何的一笑,眉間還是微蹙著,解釋道“非也,我只是有心助那位老者一番,何必非要取人性命。”
說完,她也不繼續解釋,將事情說個明晰,而是朝著前頭撥開圍著的人群,走進其間,她面對著老者,突然出聲,“老丈”
她對著老者微一拱手,神情適然。
因為諸縈的風姿無雙,一下就將眾人的目光引去。老者見諸縈的衣著打扮,不像衛國中人,便以為她也是前來為那齊人說言的,不免有些不喜,但是諸縈開口先行禮,乃是以禮待人,又未行冒犯之事,所以老者也只是面色嚴肅的看著諸縈,亦不作答。
若是換作宋王室治下王畿,便是普通庶民,見此情狀,只怕也會回個禮,同士人一般能說出一番得體之言。衛鄭兩國
若是遇到事情,怒火上頭,不拿著器物暴跳如雷,都是他們難得的好脾氣了。
諸縈無視周遭的緊張氛圍,自顧自的說道“敢問老丈,您妻子所患何癥”
老者狐疑的打量了諸縈數眼,雖說如今巫者當道,他們才是默認的最好的醫者,可以溝通鬼神,以祈求神明治愈疾病,可仍有些醫者,靜心鉆研岐黃之術,一貫是周游諸國,只要瞧見疑難的病癥,不論貧富貴賤,時常會出手相救。
當日在岐下之學,廉思先生同法家的仲胥先生論述兩家學術之時,所提及的醫者和連,便是其中翹楚。和連在各國間皆有名望,不過他慣常在諸國間游歷,遇見疑難雜癥便會出手相助,行蹤實為不定,即便是一國王上,往往也很難求得他的蹤跡。
可賣蒸餅的老者怎么也瞧不出諸縈有醫者的模樣,不論如何看,這分明就是一位恣意颯爽的游俠兒。
但是此時也別無他法,老者不過是一鄉野庶民,家無余財,若非見這幾日郢城人多,他老婆子的病又緊急,到了將要油盡燈枯之際,他也不會生出將粟等收成換作谷,用以制成蒸餅的法子,想要求得些錢幣。縱然請不起巫者,可好歹能尋個小醫館,換幾帖藥草。
這實在是沒法子的下下之策了。
所以眼見著諸縈出現,老者雖然不覺得有什么希望,也不由抱著死馬當做活馬醫的心思,權且說了出來,口吻也不由軟和了許多,“老妻她一直有暈眩之癥,可、可本也沒什么大礙,誰知曉有一日,不過是與人口角了幾句,竟突然暈厥,醒來后,口不能言,身不能動。”
老者應當與他的妻子感情甚篤,說的時候,不知覺間帶上了些哽咽哀痛,仿佛對老妻的苦楚感同身受,“老漢只能以湯水喂之,如今、如今消瘦得已無人形,連應都應不得。”
說著,老者的目光攸然轉向那齊人,“這蒸餅所賣的錢幣,可是老妻救命用的。”
他目光灼灼,直盯得那齊人向后退了一步,不免有些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