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來,人類自古以來對雷電的崇拜,倒是有跡可循。”九方澤思考著,“而隨雷電出現的暴雨會沖垮莊稼,也被人類視為龍王憤怒的象征。”
“還有冰雹帶來的機械性損傷,”莫惟明推了一下眼鏡,“帶來饋贈的同時,也有各種風險和隱患。任何事物都是有兩面性的。說起來,水無君的武器在我的印象里,也都是導電的制品。尤其是那傳說中接天連地的鎖鏈……”
“是束妖索嗎。”水無君放下茶杯,“我雖不便在此地展示,但確實可以告訴你,我的確利用它們進行連鎖雷法的施展。它們具有‘金’的固有屬性,導電性很好。另外,我的兩把斷刃也能引導雷電的流動。”
說罷,她略微彎腰,從椅側拿起兩把刀,放置在桌面上。莫惟明忍不住多看了椅側一眼。在他的印象里,那里放著的,是她來時打的油紙傘。他不禁問:
“剛才,這兩把刀是放在這里的嗎?”
“啊……”水無君頓了一下,“嗯。我會用簡單的障眼法,隱藏我的武器。現如今的人間已經鮮少有人記得六道無常的存在,大搖大擺地帶著武器,在曜州行走,難免被盤問。我也不想和開陽卿有過多接觸……”
“但,為何是傘?”九方澤也忍不住問,“我記得在霏云軒的拍賣會上,您的武器就被扣留了。那天沒有下雨,若帶著傘,也很不方便。在天氣還不錯的時候,幻化的傘會讓人覺得很奇怪吧?這豈不是依然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
“哈哈。其實也不會有太多人留意我。大多數時候,我會將他們藏在衣間。至于為什么是傘……”她的視線再度變得渙散。雖然只是很短的一刻,莫惟明卻想起她剛才提到凜天師的眼神。“我施展幻化之術時,沒有刻意去想,這對刀便化作傘的模樣。連我一開始也覺得奇怪。莫非是那天恰好下著蒙蒙細雨嗎?但我后來明白了,因為我那女性的朋友,生前便是使傘的好手。我雖沒她那般能耐,心底里,卻還是很在意吧。嗐。六道無常之中,也不乏像我這樣用法術隱藏武器的人吧?”
看出她可能不想多談這個話題,莫惟明便識趣地收了聲。他想,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可能會很不討喜地追問些什么吧。
“我確實記得,在逃離禁區的時候……鶯月君也將簪子變成了紈扇。想來扇子才是它真正的模樣。”莫惟明這樣說。
“嗯。不過對她來講,那樣的形態只是方便攜帶了。”
水無君認真地看著他,莫惟明總覺得,她馬上又要說些什么。果不其然,她再一開口,就讓自己僵住了。
“之前和你們一起去研究所的梧小姐,現在如何了?她沒有隨你們來呢。”
這話她一開始就想問了吧。九方澤自是不便多言,只是和水無君一樣看著莫惟明。莫惟明忽然有一股無來由的焦躁。梧惠一人在外,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可若說擔心,就好像他能做些什么似的。
“她已經離開曜州了。”莫惟明只能實話說,“在全面戒嚴以前。她給我留了封信,告訴我她要去乘陽明商會當晚的貨船。她說我也可以去,但我仍需在曜州進行調查,所以沒有離開。”
“不得不說,你可真是放心她啊。”九方澤說。
“可能因為她帶著法器,而我亦有感知吧。我大概知道,她仍在正常活動,法器的持有者也不曾換人。只不過……最近確實感覺十分稀薄,也許是距離的原因。”
“直到現在,曜州各處的街道還張貼著失物招領,是個行李箱。這件事你們應該知道。而這個箱子,實則是公安廳在陽明商會在通往內陸的船只貨艙里發現的。因為太過醒目被警方留意,卻無人認領。里面都是些私人物品,卻沒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她是個聰明人,定是貼身帶著的。不過,我還沒想明白她是如何突然消失的。可能是得到了哪位六道無常的幫助。”
“這不難想。”水無君告訴他,“是霜月君。在阿德勒得到硨磲之前,她就是負責監視他的六道無常。不過,若不是卯月君那方的人,可能很難確定二者是不是合作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