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璣卿嗎?”
“嗯。”
“南國?”
“嗯。”
“開什么玩笑……”九方澤看向莫惟明,在那平靜的臉上得到肯定的答復。不可思議的神情加深一分,他確認道:“那個我們剛逃回來的地方?他要去?什么時候?”
為什么?
“如果可以,當然是越快越好。但是,眾所周知,曜州的交通封鎖已經到了密不透風的地步。他這種身份,必然是不能自主進出的。但也還好,他有門路,可以搭乘返程的貨車,從曜州之外的碼頭出發,前往南國。”
“他……不是妖怪嗎?難道就沒有一些不同尋常的方法?用人類的方式,很容易被抓住把柄吧。我總感覺這些事聽起來,不會那么順利。”
莫惟明嘆了口氣。
“他說……這恐怕是當前唯一順利的方法了。大型靈脈還有,但是,已經被公安廳設法封鎖了。他們沒有能力進行填補,卻可以‘上鎖’,讓靈脈無法進入。這些準備是麻煩事,需要很長時間。所以,他們是在我們離開曜州的時候進行的。”
“羿家果然早有預謀吧。這么說來,我懷疑大半年前的公路劫匪,也是自導自演了。我就說曜州作為羿帥的輻射范圍,還有哪個軍閥敢公然挑釁。如果都是算計好的,倒是合理。”
“是的。現在我也這么想了。剿匪、軍演、檢疫,恐怕都是他們一手策劃,目的就是為了嚴格控制城內的每一個人。”
九方澤想了又想。
“那香爐呢?他的法器,能不能提供什么幫助?”
“香爐可以制造幻境,是歷史上名為蝕光闕的夢幻的空間。它是一種‘死生之地’,是生與死的夾縫,的確與和大陸的多支靈脈相連。可問題在于,他將墨奕藏在里面了。那個小丫頭,你還記得吧?他怕羿家還盯著她,不方便直接通過幻境離開,容易被察覺。”
“……所以他寧可冒險嗎。不過,那孩子現在究竟是她自己,還是……”
“已經是她自身的意識了。但施掌柜說,她的意識也只能存在于蝕光闕中。若來到現世,又會顯得飄忽了。這都是因為她屬于金烏諸多碎片之一,本就元神不穩。被擠占過一次后,就很難復原。正如密封的罐子,拆開后,便再也不能恢復如初了。”
“原來如此……她也很不容易。只是得知虞小姐的擬態消失,我倒是稍微安心些。不過,其實我不太理解。”九方澤皺起眉,“妖怪是這樣重情義的存在嗎?他們只能說是同族,應當沒有更多關聯。他為什么會為這孩子做到這個地步?我很難將他們代入我和阿穎去理解。”
“因為本質上,就是截然不同的關系吧。當然我也只是猜測……一方面,三足金烏的血非常重要。如果讓羿家拿去做手腳,就麻煩大了。另一方面,她作為妖怪的朋友,在曜州可以說是絕無僅有、無可替代的。還記得之前動物的騷亂嗎。凡人尚會因為自己寵物的走失而焦慮,更何況……”
“你說得也有道理。不過上一次,他們軟禁墨奕,似乎沒聽到什么可怕的后文。”
“沒有暴露不代表沒有發生。更何況,那次恐怕沒有開陽卿最直接的參與。如果她從上次羿昭辰的試探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事情就會往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
又過了一陣,視野里的小舟完全消失了。江面又變得空空蕩蕩。突然有一條魚從水中躍出,銀黑色的魚鱗泛著星星點點的光,只閃一瞬便跌回江里。它激起的漣漪很快消融在江水本身的波紋中,像從來沒出現過。
“那……天璣卿去往南國,有何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