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結束吧。
走到下一處門前,一陣強烈的不適將莫惟明貫穿。
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銘牌上寫了什么字。所幸莫惟明在即將倒地之前,被曲羅生一把托住。他好像很早就注意到他的異常。
“你的身體狀態很差。”
“……這是當然的吧。”他勉強站定,“我一直沒有注意時間過去了多久。粗略算來,我們可能已經超過一天沒吃沒喝了——更沒有休息。”
“三十七小時十二分。”曲羅生又看了一眼腕表,“噢,十三分。您可別和我們這種常年生活不規律的人比較啊。”
說得好像這是什么值得引以為傲的好習慣一樣。莫惟明輕輕嘆氣,沒有作答。軍醫從包中很快取出半瓶葡萄糖水。像是怕莫惟明有所顧慮,他補了一句:“我用不上。”
莫惟明總覺得自己更加顧慮了。但他不能表現出來,只是默默接受了。
但情況沒有太多好轉。莫惟明意識到,那種異樣的感覺不完全是身體狀況帶來的。他重新戴好摘掉的眼鏡,同時暗想,它還是有些值得喜歡的作用。若是以往,用眼過度的自己早就頭痛欲裂了。
他來到銘牌前。正在觀察的殷紅露出困惑的目光。
“真是每個名字都出乎意料啊。”
在看到這兩個字時,莫惟明幾乎完全可以確認,方才的不適是由它帶來的。
映入眼簾的只是簡短的兩個字,沒有任何額外的說明與介紹。
孤獨。
他仿佛被巨大的孤獨感籠罩。
也許是吧。若不是看到這兩個字,他也不能第一時間確認這種感覺的稱謂。有些暈眩,有些頹然,有些莫名的空茫,與無盡的憂愁。就好像從高處墜落,卻甚至永無觸底的那一日。毀滅既不降臨,被拯救這樣的事也不會發生。
且自始至終,都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我感覺不是很好。”他直言,
“你是說,我們最好不要進入嗎?”殷紅又看著他。
他不確定,殷紅是否已經知曉了眼鏡的秘密。她似乎在很大程度上相信自己的判斷,這讓他有些無所適從。說真的,他并不是很想對在場每個人的生命安全負責。這與他們的身份無關——他也不想對自己負責。
“不是的。”
他站在門的小窗口前,沒有看到任何異樣。玻璃不臟,內部也空空如也,沒有尸體也沒有靈流。和之前沉寂的感覺一樣,這里也只是一片死寂。
孤獨的死寂。
隊長試著擰了擰把手。然后,他的動作頓在那里。
“怎么?”
“沒上鎖。”他說,“之前所有的房間都是被鎖起來的。雖然鎖可以被輕易破壞,但這個,干脆就……”
“里面的住民已經離開了嗎?而且它不是被管制的?”軍醫難以置信,“這也太自由了。我寧可相信他們是忘記上鎖,或者鎖壞掉了。”
莫惟明只是遠遠地站在門口。那難以言喻的寒冷與無助揮之不去。
他不想進去……但所有人都要進去了。
他要被拋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