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纏了一道鎖鏈并沒有特殊感覺。
契約也無形無感,千葉再看向師鴻雪的時候,也不是說忽然就產生了強烈的信任感,事實上,她以前看他什么樣,現在還是什么樣,似乎并沒有任何區別。
這就不免叫她心生警惕如果沒有異樣,契約會以什么形式成立
不過“信任”雖然是種不可捉摸的情感,但先決條件是他不違師道、不說謊話、不傷害她,有契約束縛在前,她確實是會安心那么一點。
千葉立在書案前,從這個角度俯視下去,倒是能看到師鴻雪一直在修改的圖紙,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大概就是她的武器模型
她很快揮散雜念,深吸一口氣“代價已付,所以你要告訴我,天命人究竟是什么。”
師鴻雪眼一瞥,椅子換位,出現在千葉的身后,她曲腿就可以坐下去。
于是她就坐在那,安靜地等待答案。
“佛道有預言,優曇婆羅花開,天地大劫得終。”大約契約的簽訂令師鴻雪也覺得愉悅,所以他的話語道來比以往更為徐緩輕揚,“作為對陣邪魔的主力,耀天紀之后,佛道凋敝在所難免。寒山寺素來為佛道魁首,妙應這一脈,因為天眼之故,頗受各方尊崇。一直以來的說法,真佛降世,才有優曇婆羅花開。早年,預言所指一直被視為是佛子伽善,他是這千年來唯一一位有望成佛之人。但現在佛子親口講,天命人另有其人,因為他于一人身上見到優曇婆羅花開。”
師鴻雪話中意味不明“佛子通習佛道經典,佛法深不可測,佛家瞳術他之造詣亦不低,縱他不是天命人,也是十足的天眷者,連天譴的威力在他身上也會大打折扣。”
自他的口說來“深不可測”,怎么聽怎么諷刺。
千葉沉默了片刻“所以佛子對我的種種優待是基于此理”
她垂落的手上,袖子遮掩處,雷擊木的佛珠串正安靜地躺在她的手腕上。
“天地大劫指的就是天魔境佛道預言,我會結束這場劫難”
“無稽之談。”師鴻雪直接斷言道,“佛家玄乎其玄強扯的一點心理慰藉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或者說,他不是不信這預言,而是這預言并不符合他的預期,他就不會叫它實現。
那個在九重天上,聽聞她的野望是“擺布命運”卻毫無疑慮地接受并認可了的男人,他本身亦是同樣的狂妄自負之輩,也是可以理解的事實。
不,這個倒是可以有。
千葉看了他一眼,畢竟她的輪回任務沒準就落在天魔境。
然后忽然有所呆滯,等等,不會吧不會吧,他都說了用不著她,師鴻雪不會壓根就不允許她靠近天魔境吧
想想,真拿她當保險去填捅漏的天她會生氣,但不讓她去做任務她也不干怎一個糾結了得
不過去不去的暫且不言,天魔境并不迫在眉睫,她必須趁熱打鐵把想知道的都搞清楚。
她盯著師鴻雪的臉“那你究竟是什么人”
師鴻雪說道“我從不評判自己,也不給自己定義。你若想知道我是怎樣一個人,我做了什么,你可以任意閱覽我的識海與記憶。用你的眼睛、你的感知、你的思想去判斷我的身份與作為,我不懼譴責,也不怕憎惡。”
他腦袋里那片星河
閱覽他所有記憶與過往的權力
不得不說,這帶給千葉的誘惑極強倘若聽別人描述總會產生疑慮,那么親自來評判總會叫人放心得多,人總是愿意相信自己,而不愿意相信別人。
他雖未正面回答,但確實也避免了很多有可能的爭執。
“全部”千葉冷靜道。
“全部。”師鴻雪微笑著指向她的胸口,“你現在已經有自由進入的權限了。”
她知道他指的是契約的鎖鏈,但也不由得后背一凜“契約有包含這一條”
師鴻雪輕描淡寫“你有得知的權力,而屬于你的利益我不會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