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其實比誰都明白,她跟師鴻雪之間的因果沒那么容易斷絕,一個“萬法皆通”就還不盡了,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還是這種程度的引路,不是她不肯叫一句“老師”就能了結的,但這不是她隨意拿他東西的理由。
倒也不是類似于“把關系撇清楚”或者“不欠因果”這種原因,而是說“無功不受祿”,什么都沒有做,卻想當然接受別人的東西,她做不到。
接受了一件,就能接受十件,就能接受一切。
她懂師鴻雪的性子,有些原則一旦她妥協了一次,他就會想辦法破壞她所有的原則。
怎么解釋
她要敢實話實說,跟師鴻雪又會鬧得不可開交。
于是別子霄就見著她面無表情地捏起扇子,往他面前一丟,沒有絲毫不舍“如果你能將它完整交回到梅承望手上,我欠你一個人情。”
扇子觸碰到她手,一顆珠子閃爍過奇異的光芒,轉瞬皆逝,但足夠別子霄判斷那粒閃過夢幻色彩的珠子并非血鮫珠,而是幻夢珠。
誰的幻夢珠,不言而喻。
誰干的,不言而喻。
他身體不自覺一個后仰,終于意識到“你都陰神了,應該可以”
“這段記憶既已取出,不要也罷,”千葉語氣毫無波動,“天衍血劫,我與梅承望之間的因果已清了既然如此,也不必再系上了。”
別子霄看看扇子,又看看她“所以沒有梅承望什么事兒,你就是單純不想拿我師兄的東西。”
“山長給的太多了,”千葉說,“可我沒有什么能給他的。”
“我不愿意。”
她清凌凌的視線落在別子霄身上,平靜得就像沒有任何漣漪的湖面“他也并非因這扇子而生氣,只是因我曾告訴他我要有拒絕的權利他無法反駁我,又實在不能接受,所以惱怒。”
千葉拒絕要他的東西,有錯嗎沒錯。
師鴻雪能放棄她不接受他給她的安排嗎也不能。
所以他自個兒生悶氣。
可這家伙慣愛用曲線救國,拐彎抹角使出她絕對無法拒絕的招式接下去她就要防著他又搞什么騷操作。
想想之前的識海,鬧得何等不可開交,但師鴻雪都能搬出一個佛子硬生生扭轉乾坤
“你也莫為你師兄抱不平,等他多惱上幾回,就習慣了。”
就、習、慣、了
這是人能說的話嗎
但這寥寥幾句,也足以說明,在原則面前,她對著扛的勇氣有多堅決了。
世人都貪好處,不管適合的不適合的,先摟到懷中再說,就沒見過她這種連看都不看,直接拒絕不要的。
別子霄抹一把臉,深覺自己回來得太早了這兩人壓根就不可能杠完,別想誰會妥協他師兄小心眼,這女人又頑固不屈,他真不愿夾在里面成炮灰“可你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