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畫面
巍巍寶船即使經歷梅承望突襲一役,損壞之處亦沒有多糟糕,他的目的在于逼退人奪下船,而不是搞破壞所以當這艘性能未損多少、依舊恢弘堅實的寶船竟然加快速度筆直撞向前方時,莫說是攔路者,就連寶船上的俘虜都嚇壞了。
太行觀最頂級的符陣與冶煉技術造就的極品寶船,本身就是一件超級大殺器,就算落到敵人手上沒什么精密操作,只有那么簡單的沖撞,就已經叫人膽戰心驚
何其恐怖的速度
無法停止
天行觀幾乎是在發現根本不能以指令強行控制這艘寶船的瞬間,就緊急下達了散開的示警,由于這是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一種可能,以至于聲勢浩大的天行觀天舟壓根就沒有應對的方案,甚至,留給人反應的時間都不多,在寶船呼嘯而來的當下,逃幾乎是唯一的選項。
千葉可以看到,前方的飛劍群就像落葉飛花一樣四散逃開,中型的天舟瞬間分層,上上下下退開,拼命預留出足夠的空隙避免被波及,而正前方的沖撞目標則因為體型較大,又處于隊伍的正中間,完全沒有避閃的空間,只轉了舵勉強側身,就被狠狠撞擊。
若說天崩地裂也無法形容這一刻毀滅般的動靜。
巨大的沖撞力在瞬間爆發出的可怕轟鳴帶著叫人膽寒的破裂聲,先是彼此的防護罩如摧枯拉朽一般,完全無法阻止地潰敗,緊接著是交接部分的殘酷崩壞寶船的船舷本就被梅承望切割下一部分,在這般激烈的撞擊中更是干脆利落地塌陷大半,而對方的舟身受到的傷害更嚴重,幾乎是半個船身都被硬生生地轟炸、壓坍、碾碎,然后徑直穿過去
此起彼伏的尖叫與哀嚎在這樣的轟鳴中都變成默劇,就像是所有人忽然間變啞了一般,就算扯開嗓門叫嚷都聽不到,整個世界能聽到的只有破碎倒塌與崩潰的聲響。
千葉的身體幾乎是在沖撞完成、防護罩應聲而碎時,就失去著力點,被恐怖的沖擊力與高空忽然涌入的狂風吹跑。
她無比冷靜,正在計算著重新開啟防護罩需要等待的時間由于基本掌握了寶船的武器與防護系統,她已經做好了在防護罩破碎的瞬間重啟新屏障的準備,為此計算好了燃料確定了重啟的部位但這不是實時可以做到的事,總要有那么片刻的間差
受傷是免不了的,區別在于怎么讓自己少受點傷。
千葉只能保證自己不會被寶船徹底甩脫出去,而就在她倒飛出去、即將狠狠撞上折斷的桅桿前剛想取出「陰影斗篷」,這道具經過她實地檢測,發現除了隱身之外,還具備減免傷害的效果手中那柄鮫絲纏珠的扇子就忽然化作一道繩索,其中一端緊緊纏住她的腰身,另一端隱沒入船身,徑直探入不知名的所在,纏住了什么。
她就像風箏一樣在空中飄蕩了一下。
金釵纏成的發髻受不了顛簸直接散落,釵子被大風帶走,不知掉落到了何方,烏發如舞幟在風中張牙舞爪但也只有一瞬下一息,熟悉的氣流又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隔絕了傷害與所有負面影響。
千葉也有些意外,都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這柄扇子緊急開啟的保護給了她太多可以操作的空間,也叫她的算計變得更從容。
她的思緒一個錯漏,沒急著張開防護罩,本能地抬頭望過去,所有的畫面透過那流水般的氣流去看,竟然變得清晰而直接。
因此當撞擊之后,寶船穿過敵舟,毀滅性力道形成的巨大漩渦將船的碎片與船上的人卷進去的時候,她甚至能看到那些修士們驚恐與絕望的表情
對方的船沒有被撞毀,但也只是在原地搖搖欲墜,船上的那些人離她是如此近,近到死亡時鮮血與人體組織被攪碎的殘渣隨同木屑與石料飛濺出時,幾乎是擦著她的身體倏然而去。
千葉注視著這一幕,臉色沒有絲毫改變。
她把手按在腰間,剛在心里思索該怎么下去,就見腰間的繩索一緊,身隨意動,已經將她帶回到了船面之上。
而繩索自行變換形態,重又化扇落在她的掌心。
就是這個時間,她猛地意識到,方才繩子的另一端系在了哪里必是梅承望
繩子是將她與梅承望系在了一起
所以縱然他此刻昏迷未醒,他依然想了辦法庇佑住她而一個陽神真人的庇佑,自能叫她不動如山可她就奇怪,他怎么知道她一定能使用緋珠扇
他到底做了什么,由此確信她不但能用緋珠扇,而且能夠駕馭這艘寶船
就憑借她曾經取出的小玉舟
千葉再抬起頭,龜殼狀的屏障已經穩穩地出現在了頭頂,將無能狂怒的天行觀這一批次的強攻擋在了外頭。
噼里啪啦的電鳴與飛劍的嘯聲擊打得防護罩吱嘎作響,擊打得整艘寶船都好像要散架一樣搖搖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