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應當做什么,而是可以去做什么。
舍卻了東洲通靈協會的桎梏,拋棄了通靈者與通靈界的牽絆,甚至開始動搖為人的本質他不想與她為敵,因為他發現,自己最想做的,還是就這么看著她,看她如何去達遂所愿,看她如何掙扎求生。
“你為什么有讀心術既然有讀心術,又為什么不是通靈者”聞疆問出了執念已久的問題,“既不是通靈者,為什么又身負這種詛咒”
千葉沉默了片刻,她從未透露過這個秘密,它原本就不該為人知曉,就連甄彤彤也不知道她有讀心術,不知道她詛咒的由來。
但她想了想,竟然回答了“與生俱來。”
她因病態而虛弱沙啞的嗓音懨懨的、平靜地說“我生來就有。”
對于這個答案,聞疆有很長的時間說不出任何話。
他的心聲都是完全空白的,顯然完全想過會是這樣的原因,甚至對此無法作出任何反應。
她討厭圣遺物,不喜通靈者,誓要毀滅整個通靈界,本以為這是對于異類的排斥與不滿,結果她與生俱來便有這般稀奇的能力天底下還有比這更諷刺的事嗎
聞疆的腦子都在嗡嗡直響,好半天才重又開口“所以,根本沒有任何苦大仇深的理由,也非害怕徹底消亡所以要留下自己在此世的烙印甚至比我曾想的還要離譜,你將通靈界當作目標的原因,或者僅僅只是給自己找點事做”
潛居一隅太過無聊,不如攪和點腥風血雨
那些瘋狂的、病態的、顛覆通靈界的想法,如果理解為一個活得很累的人給自己找的樂子,也未嘗說不通。
她只是有能力做到一件事,所以她嘗試去做而已。
這倒是顯得她更瘋狂了,清醒理智的瘋狂。
千葉沒有說話,但她全部的表情都在印證了一個答案你要這么認為,她也不會否認就是了。
“我并不意外。”聞疆說。
她做什么好像都不會叫他感到意外了。
她是如此與眾不同,如此獨一無二。
“無所謂了。”他說道,“真相與否都對我無所謂了,也許我很快就不能思考這些了。”
他坦然地說“我已經想到我可以做什么了。”
做一個影子該做的事。
他說道“我想”
千葉猛地轉頭看他,因為過于驚訝,她動作的幅度太大,甚至叫她的肌肉骨骼都像老化都機械被暴力運轉一樣嘎吱作響,然后她所看到的心聲與他的話語一齊蹦出來,如此突兀,又如此自然。
“我想,成為你的影子。”
聞疆說“我的圣遺物,就是我的尸骸。它鑲嵌在我的肋骨上,剖開我的軀殼,就能取得它。如果我失敗了,最終被陰影吞噬,精神隕滅,淪為怪物,那么毀去圣遺物,也就能殺了我;如果我成功了,與陰影結合,成為了新的超越通靈者的某種生命,那么得到圣遺物,我依然必須受控于它。”
“讓我變成你的影子吧,留我在你身邊,我將永不會背叛你,也不會傷害你,你對于消亡的恐懼從此也將是我的恐懼,我愿吸收你的疾病,愿將生命與你共享。或許你要問我為什么會愛上你,我無法回答,這是否是愛,我也無法回答。總之,從我見到你開始,為你堅強不屈的靈魂所攝,為你理智又瘋狂的意志所奪,就再也無法自控,我想繼續注視你,看你最終能邁向怎樣的結局而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種與你和平共處的方式。”
千葉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