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緩了換呼吸,試圖將流竄過每一根神經的電流都從自己的意識中擯棄出去“這就是我與你的不同。”
就算很清楚說得越多,越是會被對方找到漏洞,越是會給對方反駁的機會,她依然忍不住開口。
“我不在乎世界是不是虛假的,我也不在乎人類是否無藥可救我從頭到腳都只想做完我想做的事而已不管這意愿是誰給的。”
“我知道一切的認知都是有局限的,一切真實都是有條件的時間是人類的參照物,可在宇宙層面,時間不存在;人類科學說一切基本粒子都是弧形空間堆疊組合而成,可在維度層面,空間都不存在。人所賴以存在的一切都只是隨風飄散的沙礫,只是一戳就碎的泡影,一切的努力一切的奮斗都只是無謂的掙扎可這又怎樣”
“我看見過虛無,我看見過命運我親眼看到過世界是怎么被扭曲的我觸碰過宇宙之上的存在,我知道在那上面必然有著我無法想象無法認知的事物,可那又怎樣”
“亞撒盧恩斯,我經受的痛苦并不比你少哪怕一分我也會做瘋狂的事,就像我理解世界的瘋狂我也會唾罵命運,也會詛咒人類,就像我明白一切的荒誕。可這又怎樣”
“我與你不同,我永遠不會跨出那條紅線。我不會否定自己,不會自視甚高,我愿意接受殘缺,接受虛幻,接受痛苦,甚至是接受悲劇。如果你想找尋什么可笑的同盟的話,我只能說,你,找錯了人。”
她的眼睛里燃著火。
對方安靜地注視了她片刻。
最后還是輕輕笑起來“真耀眼啊”
“別搞得我好像十惡不赦,”他說,“我就是想輕輕地揭開幕布一角,看看幕后者的眼睛。”
“你想毀滅世界”阿黛爾冷冷道,“你敢說你想做的,不會招致惡果,不會帶來災厄”
真的,這么一對比,她居然還覺得圣者真小人,坦蕩蕩,好歹從頭到尾壞到底。
中央總督,人模人樣,道貌岸然,冷不防露出病態,豈止是一丁點恐怖
就算人性本來就復雜,也沒有復雜成這樣的吧
很快阿黛爾在心里爆粗口,特么近墨者黑,她犯了什么抽,居然會把圣者拉來跟他作對比
亞撒無辜地眨眼睛“就算會有惡果,會有災厄,也只是因為人類太過于脆弱吧。”
“將一切置于如此境地的是圣者與深藍。”他說,“將我驅趕到這條道路上的人是你”
“別把鍋甩到我身上”阿黛爾繃著臉打斷他,“堂堂中央總督,沒必要那么丟份。你所做的一切完全出于你自己的意愿無論是放縱彩畫師后遺癥,還是三面人格開戰,都是你自己主導的,是你自己的意愿”
她冷笑“我要有那么大的影響力,首先就不顧一切搞死你個精神病”
“可你也無法否認,”亞撒盧恩斯看著她,就仿佛看著某個迷途上掙扎嘴硬的羔羊,饒有趣味道,“命運的偏移不以人類意志為主導。”
“就這個世界而言,你的出現影響了我所有的選擇;就真實而言,阿黛爾克羅恩與亞撒盧恩斯的命運早在相遇之前就有銘刻的痕跡。你都不好奇一切都是怎么發生的嗎”
“我只知道你腦殘。”阿黛爾視線冰涼,“你現在已經不再痛苦,不用掙扎了。本我與自我都相融共存,你永遠不用擔心失控了那就好好活著不行嗎”
“不行。”他說,“明明有比活著更有趣的事,不是么”
“所以說,別扯那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你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滿足自己取樂的欲望”
“將整個世界置于險境,這不叫有趣,這叫為惡。”阿黛爾譏諷道,“你與圣者毫無區別”
亞撒盧恩斯嘆息道“你愿意沉溺于這個世界的虛假,卻來嘲弄清醒者。”
他笑道“我實在迫不及待想要掀開幕布,看看你的真面目,我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