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吃掉我
阿黛爾驟然產生這樣的意識。
信息的交互同樣是雙向的,對視的那一刻,她的情報在不受控制地流走,但對于這個不請自來的客人,她也生出某種明悟。
對方披著一身極其完美的皮囊,就外表而言,人類藝術最巔峰的想象恐怕都沒法企及眼前所見之貌的俊美,但她根本沒辦法用看待人類的眼光去看待對方。
因為她所有的警覺都在瘋狂暗示這個異類連偽裝成人都如此憊懶
當初她用精神內核囚禁無命分體的時候,也見過它的人形擬化,異族對人形可沒有什么執念,擬化就單純是使用一種適合與人類交流的形態而已,但現在這么一對比,她甚至會覺得無命裝人都更用心點。
可見眼前這個人形究竟有多敷衍。
阿黛爾不僅絲毫沒被外表所迷惑,反而更好奇圣者的實質究竟是怎樣的。
這么想她也就這么問了“你皮囊下包裹的是什么模樣”
場面非常寂靜,她這種脫離了實際存在的膽量著實令人迷惑,連“客人”都有些奇怪。
當然對于客人而言,她開口就跟食物講話沒什么區別。
就像餐盤上等待切割的食物忽然蹦起來,說你憑什么吃我,也會讓食客覺得有趣那樣。
他現在還沒被食欲統御思維,也不急著開動意外的大餐,還有與食物交流的閑情逸致“你是誰”
語氣沒有明顯起伏,沒有感情色彩,但這種居高臨下的俯瞰、理所應當的專斷,是從骨子里就覺得彼此不是同類的傲慢。
“池淵死了”
從這個存在嘴里吐出執政官的名字,聽在阿黛爾耳中,自有一種屈尊紆貴的輕蔑。
好像叫他記得緋紅執政官的名字已經是件了不起的事。
拜托,那好歹是人類最高領導人之一,她可以無視執政官,卻從來不能看不起他這家伙是不是也沒將自己再視作人類的范疇
“當然沒有。我只是能使用貪婪之門而已。”阿黛爾語氣平靜,然后繼續不依不饒,“所以你的本質究竟是什么模樣”
來人的神色沒有任何改變,就好像心平氣和地接受她的答案。
但無視了她的問題。
“了不起,”他依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自顧自陳述,“能讓池淵放棄原則選擇共享的女人。”
比起稱贊,更像是夸獎食物的賣相優美。
傲慢得令人發指。
她就知道這家伙其實是沖著執政官來的。
一個巡守落到“至高權杖”手中,既然作為俘虜并沒有隨艦炸成煙花,那就說明圣者對于兩域兼帶“貪婪之門”都是存在好奇心的,至少他知道坐標另一邊是池淵。
正是因為這種“公然”的挑釁,所以他披上人皮,衣冠楚楚,循著坐標的牽系,反向開門做客。
她都能想到圣者沒見到池淵,反而意外發現“美餐”的驚喜。
不過他在發現坐標在她手上的第一時間,認為池淵已死,她奪取了“貪婪之門”,說明他知道它并非池淵本身的天賦能力
或者更大膽些想象,他跟執政官甚至是紅向陽會否曾交過手
生理的畏懼與排斥一個勁兒地在給她報警,與這個家伙對話的每一個聲腔都會扯動一陣心驚肉跳。
她的生理反應很激烈,但精神又被那種理智光環強行抑制,就像明明很困卻偏偏睡不著的狀態一樣難受。
可是比起直面的壓力,她跳躍的思維反而更在意“共享”這個詞帶給她的驚訝。
當然不是狀態或者動作,非要她說的話,“共享”,更像是執政官自身天賦的稱謂。
執政官沒有告訴過她屬于他自身的天賦名字,但如果與“共享”有關的話他能疊加出界法者巡守那樣的怪物,倒也能解釋得通了。
阿黛爾沒有停頓多久,依然保持攻擊性“我的問題很難回答嗎”
“異種我殺過很多,由人墮落而成的異種我也殺過不少,我實在是好奇,深藍之主人皮底下包裹的,究竟是怎樣的東西。”
這種程度的冒犯,居然還是沒有觸怒圣者。
他并不在乎“螻蟻”的任何言辭。
完全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強調“你有一些很有趣的記憶。”
“只是我不需要。”
除卻情緒能量,其余一切對他來說都沒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