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您能歸還種子嗎”
他想問的其實是,在她吞掉“猩紅之種”且無法剝除之后,怎么才能跟執政官達成解決問題的共識。
在他看來,這問題壓根是無解的。
阿黛爾看著他,并不忌諱把話講明白“他是必輸的。”
她似笑非笑“而唯一能讓他不輸得那么慘的,只有同歸于盡。”
最高議會已經吵成一團,阿黛爾進去的時候聲音有明顯的放低,但很快又熙熙攘攘起來。
白獅之主青色的披風隨著她行走的步態,在空氣中微微抖動,繡紋上雪白的鬢毛也像是活物般熠熠生輝。
強大的氣場叫她極富存在感,但令人生畏的威嚴又叫人不敢直視。
直到她在最前方隨意找了個空位坐下,下方很多屏住呼吸的人才慢慢吐氣。
阿黛爾環顧四周,人還不少。
在場并不止最高議會特設席位的人,還有不少特邀與會貴賓,可以說源星最顯赫的人物已經齊聚于此,連“群星之塔”素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負責人j博士都沒派助理,而是親身到場所以接下去這場會議不算是“最高議會”,也不能說是“廣域議會”,只能稱作“深藍之戰”所有利益方的私下會晤。
要收獲利益,當然就要有付出。
而面對戰事的任何額外情況,各方緊張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對于阿黛爾來說,要不是扛著識海里這個“猩紅之種”,她現在早跑了。
執政官還未到場。
除了他,該到的都到了;但少了他,任何人到都沒用。
界法者那邊的麻煩想來也沒有那么容易解決。
她閉著眼靠在椅背上,脊背停直,軍帽之下的金褐色長發順著臉頰滑落,陰影迤邐在金色之上,將她的面貌勾勒出如同油畫般動人的質感,但渾身氣場卻又冷肅至極,與其說是疲憊休憩,更不如說更像一種沉思的姿態。
直到總理大臣坐到她邊上。
阿黛爾掀開眼皮看了看,藍色的瞳仁流轉著淡淡的光。
那是一種嫌棄。
知道自己打擾人休息被嫌棄了的邊航,歉意地笑笑。
“看到中央星域傳過來的消息了嗎”
阿黛爾沒有說話,目光冷淡,等著下文。
邊航從她身上嗅到了一種極淡的薄荷味,不是香,而是某種清涼的意味,不久前執政官剛飲過同樣的精力藥,所以他很熟悉。
事實上被她倆的對峙搞得也有些緊張的邊航,嘆了口氣“你對那些人工造物是什么看法”
無論是出現在源星的仿生造物,還是出現在多尼恩塔的數字造物,都證明一點,深藍確實在想辦法應對即將到來的戰爭危機所以問題就變成了,這只是第一波嗎
會有第二波、乃至下一波嗎
會在什么時候
人對未知總是不安的,至少源星緊急搜查了附近星域,搜刮式掃蕩多回,確保不會有“玻璃蜻”這種能無視監控設施的漏網之魚,但是如此大的區域內都未再發現一點端倪,這就更叫人不解了。
深藍不會沒有后手吧
絕不可能
阿黛爾意識到,邊航是在以請教的口吻詢問自己。
源星集結的分析師與參謀團能夠從各種角度解剖事件的全貌,但關于某些潛藏在事件背后的東西,白獅之主的戰略眼光顯然也具備很大的參考價值。
高科技也好,異化態也好,其實作為對手來說,差別不大,而白獅擁有整個人類世界最豐富的作戰經驗。
“試探。”阿黛爾說道,“不是很厲害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