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那個意識態仍舊留存在她大腦皮層的話,或許真的還在哭也說不定。
阿黛爾木然地想。
她與執政官的關系真的令人費解,在場眾人抓心撓肺地好奇,但是沒有人開口詢問。
林陌跟尤利安很快出來。
雖說后者非常虛弱,但以他的心性,也不會忍受他人的攙扶硬是強撐著自己走出來的。
阿黛爾懶得睜眼,只是彼此之間距離近了,由于污染而彼此牽系上的連接又自然復通。
她的腦袋里隱約浮現出他的模樣。
這叫她的大腦越發疼痛,生理性的,無法控制的。
幸虧污染是單向的,無命這種無解的污染模式帶有單方面的強控,她占據絕對的主導權,只是阿黛爾也不能保證尤利安覺察不到這一點不,她反而肯定他絕對清楚這事實。
至于他到底對此究竟是什么態度,畢竟是那個曾對被控制的事實深惡痛絕的凱撒軍團統領,但她也沒空閑去計較太多。
為了不瀕臨失控,她必須把腦子里不重要的東西全部刪去。
“去議會廳。”她說。
執政官眼皮子底下過了一遭,界法者都偃旗息鼓,在白獅打了包票賠償損失之后,她暫時也不用擔心有人敢拿尤利安說事。
至于責任不責任的問題,也沒空去計較那么多。
她得想辦法把白獅從這個漩渦里扯出去。
阿黛爾將尤利安跟林陌撈出來之后,調轉車頭緊急去議會。
最高議會已經在想辦法跟中央星域尋求直接溝通,像以往那種穩坐釣魚臺的心態蕩然無存,現在全域都很緊張,不知道深藍到底做了哪些動作,襲擊的突如其來與情報的缺失讓所有人都有些頭大。
林陌拋下尤利安后者需要調整精神狀態,也不甘于在面人面前示弱,巴不得一個人待著到了阿黛爾車上。
“您是什么態度”林陌迫不及待地想要與她交換意見,“還是堅持白獅避戰嗎”
車廂內靜寂無聲,這種氛圍甚至比之前執政官在時、那種涌動著暗流的靜寂更為沉悶,近衛們知道她現在狀態極差,很需要在進議會前休息調整,但林陌要商量的恰恰又是白獅政策的關鍵問題,也只能沉默地看她打起精神。
即便被智芯環封鎖,也沒人會認為她弱勢,但如果她真的露出了疲憊虛弱之態,那等待在面前的就必然是重山險阻。
白獅從來不高估人性。
人心莫測,機械生硬的世界中沒有那么多是非,可是政治的漩渦能夠輕易覆滅任何龐然大物。
“避。”阿黛爾毫不猶豫地說,“不要讓白獅陷于議會的任何話題。”
“我們不需要未知的利益,”她的語氣漠然,“也不會干涉不擅長的領域。”
深藍這場戰爭必然會有巨大的利益,但這并非白獅能夠輕易得到,參戰的話勢必要付出更大代價,而這正是白獅不能登上這艘戰船的原因阿黛爾不會讓自己的下屬成為他人獲益的炮灰。
異族戰場在前,熒星礦開發在后,白獅從來無空閑,再說離開尤利安之后的凱撒軍團能有多少戰力也不得而知,如果隔壁真陷入險境,白獅也不可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前局勢下,中央與緋紅兩域的利益相互捆綁,她為人的底線都需要確保這條戰線不出紕漏。
“我明白了。”林陌沒有詢問太多,以他的頭腦也想得明白她考慮的原因。
尤利安這一出事件,可以說是闖禍,但未嘗不是一個突破口。
如果白獅借此入局,也不是不行。
之前是軍部防著她,不想白獅參戰,可在無命與“玻璃蜻”仿生造物之后,他們隱約意識到,白獅在面對異態之物時的優勢,那么必然會想方設法讓白獅出力不管最后能收獲多少利益,白獅從不干這種倉促買賣。
林陌說“我會游說內閣,避免出什么紕漏。”
他的身份還是很有用的,屁股已經偏到白獅這邊了,也不忌諱再動用些關系幫新東家解決麻煩。
“您那邊”他有些猶豫,“與執政官大人能順利解決嗎”
“拖不了多久了。”阿黛爾手指無意識地輕點扶手,“大約也就在會議結束后,通知青鳥提前準備好返回事宜。”
林陌有些坐不住,他覺得這并非他可以詢問的事宜,但還是不大能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