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忽然間的動作叫她的手臂肌肉酸疼,連骨骼似乎都要咯吱作響,她馬上又像死肉一樣癱了回去,只是掀起一個眼皮看了看手里明顯是藥劑的東西。
下一秒她就艱難掙扎著拔開容器蓋,直接倒進嘴巴里。
“還有嗎”
執政官動了動手指,火焰般的能量灼燒她手邊的平面,一個手掌大小的冷藏箱逐漸顯現。
“雅塔公司的精力藥,市面上放出的是第三代,這是未投放的第二代,效果更好,但是副作用也同樣翻倍。”
阿黛爾輕哼一聲。
她忍受著神經似乎擴張被拉扯的疼痛。
片刻后睜開眼“你還不走總不至于要聽我說句謝謝”
“不至于,”銀發之人冷笑,“我只是怕你哭。”
意識層中那個哭泣的意象再度浮現于腦海,她不認為哭泣就等同于懦弱,也可能是生理受刺激而無法控制的本能。
但從對方角度說來,很難說不是諷刺。
她故作堅強,故作平靜,心底卻是個停不下來的小哭包。
阿黛爾深呼吸,禮貌地說“麻煩您滾。”
她又不可能斷言那個意識態已經不存在,沒法反駁,只能忍受這種奚落。
所以死是一瞬間的事,社死卻是一輩子的。
執政官顯然也沒有跟她打起來的想法,平靜地拉開一扇門,跨進通道。
阿黛爾頭痛欲裂,太陽穴都在蹦跳,被那么一氣,倒是清醒得多。
她下單雅塔的精力藥,當然是因為這家公司出產的精力藥成分比較適合她。
執政官會去拿二代藥劑給她,也是她想不到的。
這種未經投產的版本,一般都是實驗室早期版本、公司內部機密,但不是說副作用大就一定是失敗品。
至少不用增加劑量就有更強的效果,顯然更適合現在的她。
他也怕阿黛爾現在睡著。
界法者的問題在前,深藍入侵的事件在后,有太多迫切需要處理的事,不僅是執政官本人壓力極大,“暴君蕾拉”也有太多站到合適位置的需要,這個時候兩人開戰絕對是兩敗俱傷。
所以他必須想辦法盡量讓阿黛爾能醒著但也不懷好意就是了。
無論是藥物副作用,還是長期清醒的負面影響,都會導致她的精神削弱、意志衰退、自控能力下降,越是糟糕的精神狀態,在潛意識層面可以發揮的能動性就越小。
而這無疑對他是更有利的。
即便如此,阿黛爾也與他達成了共識。
就算是為了自我利益的需要,她也不可能放任自己入睡。
執政官的消失讓車廂中的環境稍微緩和了一些。
“大人”在場近衛中,唯一的女性洛蒂在與同僚們的眼神仗中落敗,被迫開口。
阿黛爾慢吞吞睜眼。
洛蒂上前接過她手里的空管,猶豫道“是否要放下椅背您可以躺得更舒服一些”
雖然不明白現在的狀況,但他們已經意識到她服用精力藥是為了保持清醒,如果太舒服也容易睡過去所以不確定她是否同意。
“放下吧,”阿黛爾說道,“我休息一下,不會睡著。”
閉眼當然因為累,連撐著眼皮都叫她難受,但比起疲憊來,更糟糕的卻是疼痛。
她的意識活動非常活躍,精力藥正在撕扯她的全身的神經,從腦部一直拉伸到四肢,為本就在每時每刻找存在感的排異添一重霜雪,她正在忍受著全身血肉骨骼似乎都要分解獨立的疼痛,并借此維系精神的亢奮,怎么可能睡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