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能困住總督,他現在無所動靜不是他無能為力,而是因為他能感應到阿黛爾的所在,事態還未脫離他的掌控,一旦阿黛爾的動向超過了他能容忍的限度,他會發瘋的。
諾蘭沒有回答,他青熒的眼瞳幽深至極,帶著寧愿戰斗的無畏。
“你應該讓我走。”
阿黛爾的忽然出聲打斷了這種逐漸升級的對峙。
她轉頭看向年長者,微微歪著頭,臉上竟然有笑,仿佛好玩一樣加了個后綴“爵士”
藍色的眼瞳清澈而靜謐,有種孩童一般的生機,帶著好奇的注視、有趣的愉悅。
“我影響他太深了,不是嗎”她緩緩地說,“還會越來越深的我會占據他的大腦,牽動他的心臟,我會侵占他的時間,統領他的意志,我會一點點腐蝕他的生命,轄制他的情緒,加深他基因的病癥,讓他更趨向于瘋狂你不會放任我征服他的,是嗎”
被她說出來的話,即使是如此殘酷的言語,都顯得無比動人。
中央總督的行為是難以預料的。
你以為他會理智,可他總有層出不窮的另類想法;你以為他會排除干擾,可事實上他就是放任自己越陷越深。
最初可能確實只是一點不甘心,但他在處理阿黛爾的事上,確實是無法想象的寬容。
他好像從來沒有想過要結束這種放縱。
也許是阿黛爾的順從和抗拒剛好卡在他能容忍的限度上,也許是他始終認為自己能夠掌控住全局,最終就導致了這種局面她所說的,恰是旁觀者將要憂慮萬分的。
溫納對所有人都是一應的禮貌,可就是在與她說話時聲音卻冰冷無比,甚至帶著無機質的漠然“有權利讓您離開是總督的事不是我的。”
感覺像是對于她很憎惡,但阿黛爾卻敏銳地意識到了一些例外的東西。
她歪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道“你在怕我嗎”
那種眼神有直擊人心的魔力,即使是最擅長審訊的人,都有種在她面前忽然透明的錯覺與總督的領域那種入侵性的被迫敞開不同,在她面前,反而是你忍不住將胸膛敞開、將心臟袒露給她。
溫納此刻的心臟就在重重地跳動,每一次彈跳都帶來震懾般分量,要叫頭發暈、叫目眩迷。
他曾經的設想真在不受控制地實現她并不是他理想的類型,不符合她的喜好,但他就是無法抗拒她。
她身上那種不能解釋的魔力,在他身上作用得好像更為強烈。
溫納爵士閉上了眼睛。
諾蘭吃驚地發現,他身上那些銳利的屬于強者高深莫測底蘊與攻擊性的東西,竟然一點一點軟化消散了。
“你走吧。”那個人說,“攔阻你是我的權利,而我放棄。”
阿黛爾眨了眨眼,意識到了什么,但她沒有開口,她只是又看了他一眼,忽然說“你能解開智芯環嗎”
她回想道“是你帶過來的吧,那時候。”
“天選者號”上其實她最先見到的人是這個人。
得寸進尺就是這樣的
“沒有辦法,”溫納語氣生硬,竭力平靜,“鎖眼已經堵死了,唯一的銷毀密碼在總督手上。”
他熟識人心,也明白眼前的女子已經意識到他抗拒的緣由。
多么擅長抓住機會的人,立刻就捏住了他的軟肋。
而這軟肋不正是喜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