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可惜。”她輕聲道。
聲音中聽不出任何可惜的語氣,反而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答案。
諾蘭看著裹著黑色外衣的身影轉向自己,有一瞬的恍惚,顯然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發展他下意識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爵士本人,對方沒有看向阿黛爾,反而看向了他。
那種眼神,一半是冷漠與壓抑,一半卻是溫和與苦澀,截然相反的兩種情緒在一雙眼睛中呈現,矛盾得叫人悚然,卻是陡然叫諾蘭意識到讓這位爵士違背自身原則的真正因由。
幾日前,他還在遲疑總督與尤利安的情有獨鐘,短短幾日后,竟又叫他看到了另一個他以為絕對理智的人淌進不清醒的河流,濕了半身。
這不能不叫諾蘭產生莫名荒謬感。
蕾拉蕾拉知道,她的繼承人在操縱他人的感情方面,有這樣的突出天賦嗎
如果身在這里的是真正的蕾拉,以她的脾氣,多尼恩塔會不會還存在都是個問題。
因為她不是所以才有今日的局面
發散性的思維只有一瞬,馬上諾蘭就快步迎上去,他就扯下了身后的披風。
青黑色的披風布料上面繡著薔薇的紋路,上面綴著一個黑寶石的胸針。
只停頓了一瞬,他就敞開披風看向阿黛爾“它能形成禁絕網,阻斷精神力。”
也就意味著,總督的能力會在她身上失效,那些連接著她的內臟器官維持正常運作的精神力都會消散。
她得拖著沉疴喘息,還要希冀哪個器官不馬上停擺。
然而阿黛爾毫不猶豫對著他點頭。
這么一會,她還賭得起。
沒逃出去,總督再生氣,還是會給她把命續上;逃出去了,難道梅樂絲還能看著她死
反正賭了再說。
諾蘭立刻把披風給她罩在黑色外衣上,別好胸針。
她能感覺到某種力場般的事物隨之覆蓋下來,讓空氣都好像有了捉摸不定的重量,皮膚霎時激起一層雞皮疙瘩,緊接而來,就是力氣被抽空般的虛弱感,生機都像是瞬間流失,她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完全維持不住站姿,諾蘭本能地伸手接住了她。
她好不容易才緩過這口氣,艱難地挪動嘴唇“走”
諾蘭抬頭,再度看了一眼在場的第三人,那位爵士閣下手中死死抓著手杖,垂著手,但還是釘在原地沒有動,見他看過來,也便抬頭望了他一眼。
恐怖的眼神蘊藏著十分復雜的意味,但諾蘭此刻完全沒有時間去辨析,他必須爭分奪秒逃離,確信對方沒有攔阻之意,他便抱著阿黛爾轉身大步走開。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巨大的連綿不斷的爆破聲令得地表都在震顫,那是大片建筑物坍塌的聲音。
禁絕網張開阻斷精神力的舉動,顯然觸怒了總督。
感知不到阿黛爾的總督全然不顧周遭的險境,直接破開了失去控制的建筑,從里面出來。
這就像是個等待已久的信號,戰爭的激烈程度瞬間加強。
戰場并沒有波及到此地,但是很快,這個地方又多了一個人影。
衣裝破損、落滿灰污的中央總督,像風懸停,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陰郁與鷙戾一度是他氣場中唯一可以被感知的情緒。
她的氣息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在這里,所以他當然就會先來此地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