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洛西將她放到床上,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腦袋。
他盤腿坐在地板上,高大健碩的身形竟然比床上的阿黛爾還要高;馮站到花架邊,抬頭看了眼陽臺外,外放的精神力具現化,迅速形成屏障封鎖住這一面墻,免除任何有可能的窺探;阿諾德從墻體中拉出了折疊的家具,坐在正前方。
阿黛爾看了一圈,對阿諾德的位置有種微妙的意外,好像他才是主要人物似的,但很快又把視線落到卡爾洛西身上。
姐姐的死就算親眼目睹,也叫她一直難以接受事實,但她知道,這對白獅的沖擊更大。
白獅軍團是半機械人軍團,半機械人占據了其中將近八成的部分,而這八成半機械人之中,又有將近七成都是能力者。
他們身上不但有克羅恩家族的基因鎖,而且還與蕾拉建立了相當深厚的精神聯結,她不但是指揮官,更承擔了精神錨點的作用,她死亡導致的直接性后果,叫白獅們基因崩潰還不是最麻煩的,畢竟崩潰需要經歷一個過程,叫那些能力者猶如飄飛的風箏般失去了牽引線才是最糟糕的,這意味著他們越是使用精神力就越是靠近“永夜”。
阿黛爾需要他們,他們也需要阿黛爾無需言喻,無需辯駁,因為她是唯一的可能。
卡爾洛西說“你做得很好。不必太擔心,也不必太焦慮,盡量加厚自身的精神屏障。現在還不到定錨的時候,你有足夠的時間來成長。”
他是蕾拉的副官,也是白獅軍團的實際性首領,他承擔著指揮官與軍團之間鏈接的作用,他是蕾拉意志的化身,也是蕾拉最忠誠的護衛。
蕾拉的死,最痛苦的是他,但他也比所有人更快地從痛苦中走出來,因為他必須承擔這些責任,特別是現在的阿黛爾還沒有辦法承擔。
阿黛爾看著他,柔軟的目光蘊藏著一種小動物般的天真純澈,她的精神力觸手輕輕地撫過他的意識海,小心翼翼拂去一片陰霾的情緒,眨了眨眼。
卡爾洛西有些意外,很快又扯動嘴角對她笑了笑,堅硬如巖石般的面貌陡然現出幾分生動,也打破了原本的嚴肅。
“姐姐的精神結晶在我這里,”她小聲說,“我還只是吸收了一部分可是,如果我不去軍團,軍團沒事的吧”
彼此的精神聯結是被動開啟的,倘若她真的冒然前去,后果無需言說,她必然會被白獅軍團龐大的精神力徹底沖垮內核,摧毀意識海。
但是她不去,不為他們建立新的聯結,失去精神錨點的軍團必然會更靠近永夜。
“沒關系,我們已經來了。”卡爾洛西說道。
他們來到羅塔星,一方面是與她嘗試同調,幫助她建立精神屏障,同時試探她是否有取代蕾拉的可能,一方面也是為了保護她,不管她能不能達到他們所期望的目標,保護她都是他們毋庸置疑的事,克羅恩最后的遺孤,蕾拉唯一的親人,她擁有被保護的資格。
卡爾洛西說道“現在維系住我們的精神穩定就夠了,由我們間接影響全軍一會兒再為你介紹他們的身份,每個人都是軍長,統領一部分軍隊,他們都有指揮的精神技能,可以影響到自己的隊伍。”
停頓了一下,又道“現在軍團內部也需要整頓。”
他沒有對阿黛爾隱瞞這一點,但實際上阿黛爾也想到了大致情況。
人心是最復雜最捉摸不透的事物。
蕾拉在時,白獅有最穩定最堅固的軍心,她是定海神針,是不可違抗的暴君;但是蕾拉死了,掌控命脈的線斷陡然崩斷了。
白獅內部必然也會產生動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