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留在這兒,”卡爾洛西說了一句,又點名,“阿諾德,馮,出列”
隊伍中出來兩個人,那個名為“馮”的半機械人黑發棕瞳,有明顯的古東方血統,另一個叫“阿諾德”的人是這行人中唯一完好的人類,就身體層面看不出任何機械化的部位,淺褐色的頭發,祖母綠的雙眼,年輕而英俊在隊伍中時不顯眼,但當他單獨站出來時,卻叫人覺得有種奇怪的眼熟感。
就連正忙著抹眼淚的阿黛爾都多看了他兩眼。
卡爾洛西轉身就準備帶著阿黛爾離開停靠站回療養院,走了兩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就又停下來。
這個二米半高大的半機械人轉過身,表情嚴肅地抬起胳膊,托著阿黛爾將她舉起來展示,就像舉著一只小貓咪向所有人炫耀一樣。
他對著自己的同僚與下屬們,堅定認真地闡述并強調“新統帥我們的非常、非常可愛”
白獅們毫無阻隔地接受了他的邏輯,相當捧場地舉起雙手歡呼鼓舞“超可愛”
“可愛爆了”
“宇宙無敵可愛”
阿黛爾在歡呼聲中被放回到肩上的時候,還是呆滯的,好像用作思維的神經都齊齊崩斷了一樣,在卡爾洛西又走出好幾步,才后知后覺地尖叫一聲,死死抱住了他的腦袋,滿臉爆紅“你們不能這樣”
似乎是覺得自己聲音太大不好,她壓低了嗓門,小聲又局促地抗議“不能這樣太丟臉了”
被遺忘在后頭的林陌沒有跟上去,別看那位半機械人副官在自己的新主人面前如此溫和,也僅僅是對她如此而已,他強硬頑固的本質就帶著絕對的排他性。
林陌清楚自己得參與他們的商議,確保自己掌控住局面,但他心里也知道,白獅愿意接受阿黛爾做新統帥,不代表他們能認同她替代“蕾拉”這一個計劃,畢竟這對任何一方來說都是侮辱,但從另一種層面來講,他們又必然會接受這一個計劃,因為這是最有利的。
他冷靜地站在原地,準備對剩下的白獅軍官們做安排,遠遠地聽到卡爾洛西低沉如鼓鳴的聲音“現在不緊張了吧”
高高坐在他肩上的少女光從背影就能看得出極端的窘迫,細軟的嗓音里這時才有符合年紀的朝氣“明明更緊張了”
大概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語氣有多么依賴,就像是軟綿綿的撒嬌一般,因為知曉對方會無條件地包容自己,所以在被愛的范圍內可以自由地舒展雙翅。
卡爾洛西與阿黛爾來到了她原先的住處。
這是她在療養所內長期的居所,或者說這一片區域的“病房”都是她的居所,她住在療養院的時候比在別處要多得多了,當然這里也是那個曾叫蕾拉化作灰燼的地界。
當時親眼目睹姐姐被火焰焚燒干凈的畫面,她受到的刺激之大叫她完全無法自控,林陌才將她安排到別處。
空間沒有記憶,無法記載過去的畫面,當時的場景也不被允許以任何形式記錄,但是阿黛爾的精神力能。
阿黛爾與卡爾洛西成功同調過,與白獅軍官們也建立過獨立的精神領域,因此她能在精神世界中將當時的場景復原出來。
進門,還沒站定,腦袋里就被灌入這些記憶,幾個人的腳步猛然一滯。
然后表情復雜地看向阿黛爾,皆有片刻的沉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