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實在沒辦法在這片苦海中找到出路,只能讓山來就山。
她要是對自己的情緒控制能力都沒自信的話,也就枉費了那六個小世界的歷練了
平靜地召喚出了疏梅落雪琴。
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用過它,出于某中不可言說的芥蒂,即使在天門山樂院,她都在盡量避免使用這架琴,但現在沒有選擇的權利。
千葉的手指按在琴弦之上,先控制住自己的心神,確定要要放開的情緒類型,隨即遵從內心的意愿開始彈奏。
雖說已經會了很多曲子,現在的技藝比起之前來也算是突飛猛進,但她現在全然拋棄那些手法,就像初學者一樣,一個音一個音緩慢的地彈奏。
關于止牢山的記憶也是模糊的,但師鴻雪剝離出了梅承望以及與之相關的記憶,所以她只能從對自己的理解來出發。
根據她自己行為方式,她在捏造“凝露”的人設之后,會選擇彈奏什么曲子
不,曲子并不重要。
疏梅落雪琴本身作為靈器,就具備靈器自帶的影響與感染力。
而且因為是陰神狀態,她自身的意念也能能輕易地通過曲子構建出場域。
當她奏出第一個音時,環境沒有沒變化她不知道,但她的一切雜念卻是驟然消散。
周身一切情緒的侵擾,一切幻象的灼燒,也好像淡褪下去,失卻了存在感。
當她奏出一段旋律的時候,她能夠清晰感覺到天在升高,地在坦平,雷霆與烈火都在遠去。
那些洶涌的黑氣變成了天宇之上盤旋不散的云。
當她將一支曲子彈入尾聲的時候,那些云下起了雨,猩紅色的雨。
雨落到地上便消散了黑氣。
她起手彈奏第二支曲子。
這是一支靜寂的深邃的、猶如悼亡曲般的哀樂,但它的作用并非對于亡者的安撫,反而在刻意引動靈魂的哀傷。
如果注定要用一中情緒去覆蓋這里的話,人的七情六欲中,她只能想到哀傷。
極度的哀傷,會叫人失去一切活動的,才會慢慢轉入平靜。
千葉對哀傷的理解,有孤獨,有流離,有無法實現執念的痛苦。
她竭力營造極端情緒的領域,以此來沖擊此境主人的瘋狂與混亂。
當她看到血色的雨停止,黑氣彌散,此間天地變得靜寂的時候,她才停止情緒輸出,慢慢緩和自己的心臟。
她止住弦動,抬起頭,在灰暗之中看到了前進的通道。
因為只有這個方向有光。
千葉閱覽過師鴻雪的記憶,知道記憶在識海中會呈現出各異姿態,所以當她看到那些零散的記憶片段與畫面的時候,并沒有感到驚訝。
光亮的盡頭,并沒有實質性的隔斷,正如她所走的也非實質性的“通道”。
她只是在這片涌動著灰暗的哀傷與靜寂的天地中,窺到了一點來自此地主人的真實。
如她所料的,哀傷真的是一中深具感染性的力量,即便是痛苦與不安,即使是瘋狂與絕望,在它的面前,也會逐漸剝離燥亂,喪失行動欲。
千葉所予以共鳴的“哀傷”,還是一中魔性的、連命運都會為其驅使的極端情緒,影響到梅承望在她的預料之中。
然后她就斷斷續續看到了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