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聽雨盯著黑板愣了片刻,顧不上老媽喊她過去看相片,先走到比她還高半頭的黑板前頭,費力的把住一頭,艱難的把黑的那面翻了過去,這瞧著就順眼多了。
拍拍小胖爪子,這才跑過去看相框。
“我爸掛的太高了。”駱聽雨仰著頭看有點費勁,剛抱怨完,就被進來的駱常慶兩手架著胳膊舉了起來。
視線落在那張全家福上駱聽雨才發現,他們四個人,老媽表情僵硬呆板,駱言瞪著大圓眼,也面無表情,就跟她和老父親笑的滿臉開花,爺倆眉眼如出一轍,也不知道當時有啥高興事。
文霞瞧著也可樂,笑道“瞧你爺倆,當時想啥好事呢”簡直一模一樣。
她當時咋就感覺臉跟不受控制似的,就笑不出來呢
駱常慶跟閨女又齊齊沖她露出一個笑臉。
駱常慶依次給閨女指相框“看,你跟弟弟那張。”
那張她已經看過了,駱聽雨在看自己的單人照,照片上的小人兒左手掐著腰,身子往左側微彎,右手在眉眼的位置比了個橫著的剪刀手這是老父親親手幫她拿捏出來的ose。
奶團子的單人照就簡單多了,坐在照相館的椅子上,腿間放了個塑料球,兩只小胖爪按在球上,瞪著大圓眼直勾勾地瞧著鏡頭。
本來塞著尿戒子,照相的時候覺得不好看,就把尿戒子抽掉,用那個塑料球擋住了不可描述的小部位。
臉上依舊呆呆的,沒什么表情。
爸媽那張合影,黑白照片都掩飾不住兩人臉上的小嬌羞。
駱常慶摟著媳婦咧嘴笑得傻氣,文霞不再像全家福上似的那么呆板僵硬,臉上不自覺流露出淡淡的笑意,微勾著嘴角,眉眼間一片柔意。
“咱以后多拍點,到冬天下了大雪的時候讓照相館的師傅給咱們拍一張外景,就在街道上拍”駱常慶興沖沖地計劃著。
駱聽雨第一個贊成“好,明年夏天也拍。”
“拍,一年拍一套。”駱常慶大手一揮,十分豪邁。
孩子一年一個變化,能記錄孩子的成長,也能記錄他們的歲月流逝。未來也能瞧著照片回憶過往。
不像上輩子,翻來翻去就那幾張,滿心都是遺憾。
當然,上輩子的這個階段他也闊氣不起來,那時候他跟現在的文霞一樣,對大城市充滿了未知的恐慌和迷茫,根本沒想過要來津店發展,就老老實實在家里守著那一畝三分地。
要不是閨女后來鼓勵,他都沒想過出來包地種果樹,做起小買賣。
文霞瞧著爺倆的高興勁,也就沒說啥掃興的話,稍微歇了歇,冷上兩缸子白開水放著,讓閨女跟兒子在風扇前頭涼快著,她去整理大衣柜。
駱常慶把東西帶過來原樣往里頭一塞,就沒再動過,文霞拿出來放到桌子上開始分門別類的收拾,沒想到拿完所有的包袱,發現后頭還藏著一罐奶粉,頓時有些驚喜。
還不等問,就聽駱常慶說“霞,今天北林營集,我去集上買點東西,晚上叫上張大爺和大娘一塊過來吃個飯。”
林營就是林家營,平日里口語說快了,就容易把中間那個字給省略掉,北林營、南林營的說。
“行,你去吧,你拿上個桶,看看有沒有賣活魚的,有的話多買幾條,晚上做一條,剩下的放桶里養著慢慢吃,再買點別的菜,換換口味。”文霞顧不上問奶粉了,忙緊聲叮囑著。
“我知道,那啥,我今天得去幫人家弄水果,中午就不在家里吃了,你們湊合一頓,下午我早回來跟你一塊忙活。”
文霞聽丈夫說忽悠過,收不著廢鐵的時候就開始跟著人家倒騰水果,就是他買回去的那種。
不過那果子是真不錯,嘗過的都說好吃,就是價格比菜還貴,她還擔心能不能賣出去,但是常慶說了,那果子在津店賣的很好,能當長久買賣做,比倒廢鐵穩定。
一聽說要過去幫人家弄水果,她忙道“那你快去吧,這個點是不是有點晚了可別讓人家說啥。中午我蒸鍋饅頭,還有帶來的洋柿子、黃瓜、酸豆角咸菜啥的,餓不著我們娘仨。”
“咳,沒事,人家知道我今天忙。”駱常慶淡定自若的說完,叮囑了閨女幾句,捆上垛簍,往里放了個空桶,推車子出了門。
過去跟張家打了聲招呼,說晚上一起吃飯的事。
老兩口挺熱心,拆雞窩的時候張老爺子推著車子過來幫忙,苗大娘還給他們熬綠豆湯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