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美青一哆嗦,仿佛覺得天都要塌了,白著臉緊張的盯著自家男人。
可不能真讓啊,那可是金飯碗,端一輩子的金飯碗啊
駱常勝也愣住,只感覺渾身的血液往天靈蓋上沖,僵在那里。
不應該呀
這一套他百試百靈的,還會根據當時情景調整情緒,除了怒氣沖沖款,還有語重心長式的“如果你覺得爹把崗位給了我心里不平衡,哥哥讓給你,咱哥倆誰跟誰是不是”
但不管哪一套,駱常慶都會馬上反過來安慰他,急赤白臉地辯解“大哥你說啥呢我是那樣人嗎爹給你就是你的,我從來都沒惦記過,你說這話不是在打我臉嗎”
基本上一拿捏一個準,回回好使。
這回咋不好使了呢
駱常慶換了條腿交疊著,氣定神閑的看著這位大哥。
他在乎這個崗位著呢。
這時候一個工人名額是多少人眼紅羨慕的,他正是太害怕自己真起貪心,找族里人出面給他施加壓力讓他把崗位讓回來,才提前一次次激將、試探。
以前他也是傻,沒琢磨過來老大的心理,每回讓他弄得自己心里不舒服,既然他這么愿意讓,那就成全他,看他打算怎么讓。
“這這崗位那都是定住了有數的,人家礦場上都有制度,哪能說換就換你說是不是啊常勝”劉美青見自家男人一時沒反應,忙上前爭辯,一個勁的給駱常勝使眼色。
她都沒注意自己聲音飄得有多厲害,還發顫。
駱常勝回過神來,穩著微微發抖的手彈了彈煙灰,看似淡然的瞥了駱常慶一眼,還想裝作若無其事的再試探一句。
就聽駱常慶直接笑著跟劉美青道“如果大哥真愿意調換,礦上應該會尊重大哥的意愿,就看你們的態度了,你們敢讓,我就真接,我還負責去打點關系。”
駱常勝一口煙嗆住,咳的差點一頭厥過去。
劉美青哆嗦著嘴唇,臉上都帶了哭意,手忙腳亂的過去給自家男人拍背順氣“孩他爹”
駱立春還想噎駱常慶兩句,問問他哪來的臉惦記大哥的位子。還拿去津店做要挾,能嚇唬得了誰啊
但是被她男人用凌厲的眼神一掃,那話就吞了回去。
駱常慶的視線從大家臉上逛了一圈收回,這才輕笑道“行了,不用這么害怕。我說的是如果,如果大哥厭倦了那個崗位,不想在縣城混了,就愿意回來勞作種田,作為弟弟我應該替大哥分憂。當然,實在不愿意就算了,但自此以后別再拿這個來說事。”他丟了手里的煙蒂,抬腳捻上去,“吃飯吧,餓了”
站起來去洗手。
其他人還愣愣的,廖春華也被驚得沒咋回神,她還沒沖上戰場呢,老大兩口子就從云端到泥里,心情跟做過山車似的跌宕了這么一回,險些沒嚇出心臟病來。
見駱常慶沒揪著不放,所有人松了口氣,大家忙去吃飯,誰也沒再提這茬。
至于再反對駱常慶去城里發展,反對的著么誰敢開這個口
駱常勝至此才渾然覺得,老二是真的變了,恐怕以后再不能跟之前一樣能拿捏的住他了。
文霞那邊還是燉的土豆和豆角,不過里頭加了五花肉,放足了肥瘦相間的大肉片子,加了醬油上色,瞧著好看,吃著也香。
再用蔥花攤個雞蛋餅,又切了盤西紅柿,上頭撒一層白糖。
幾個孩子吃的滿頭汗。
馮姍姍想著弟弟在那邊跳腳的吆喝吃肉,可一說讓他跟著過來幫忙燒火,她娘就把人攔住了,心里好笑不已。
尋空叮囑倆妹妹“回去別告訴爹和娘,誰也別告訴。”
別給小舅和小妗子添麻煩。
馮招娣也知道小舅跟小妗子這是疼她們,忙點頭“我不說呃”打了個飽嗝。
四妮年齡小,但也知道不能說,說了搞不好還得挨罵,也使勁點著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