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齊語白輕應一聲卻未動身。
蘭月弄干凈帕子走了過去,快到近前時卻停了下來,床邊之人烏發散落,發髻早已散了,雖是柳葉眉微彎有女子之象,如此乍看,第一眼卻像男子,只是眉目清冷,細看又是雌雄莫辨。
褻衣略松,其耳垂頸側皆有幾抹輕粉,絕非蚊蟲叮咬,而是這大帳的另外一位主人所為。
“殿下,您”蘭月看著那些痕跡欲言又止。
齊語白觀她神色,捂住了頸側側眸道“無事。”
“殿下,大王發現您的男子身份了么”蘭月憂心道。
親密到如此地步,說不定已經發現了。
“怎會。”齊語白沉聲道。
“您現在有癸水阻攔,大王已是如此熱切。”蘭月說道,“還有三日,您到時候要告知么”
“若你的夫君與你成婚后告知你是她是女子,你可還能與她做夫妻”齊語白輕聲問道。
“若是真心喜歡,自不會在意。”蘭月遲疑道。
“就是真心喜歡,被欺騙了才會生氣。”齊語白道,“你不明白。”
他知道沈醇想要他,卻又真心愛護他,否則不會夜夜親密,卻夜夜忍耐。
“殿下若真的有意隱瞞。”蘭月憂心道,“不若就讓奴婢替代吧,只要滅了燈,大王應該察覺不出來。”
讓其他女子替代與他合歡
齊語白心臟驟縮,驀然看向了她“荒謬”
只要想到他與其他人待在一處,都覺得心如刀絞,又怎么可能將其他人送上他的床
這是從未有過的疾聲厲色,蘭月一驚,跪地看著他道“殿下,奴婢只是提議,您別生氣。”
齊語白呼吸微促,難平心緒,只要稍許想到那樣的場景,都覺得心中酸澀難耐。
牽著他的手去牽他人,他竟一點兒也不能容許。
“殿下”蘭月擔憂喚道。
“你對大王可有心”齊語白看向她道。
蘭月搖頭道“奴婢對大王無心,只是不想殿下為難,您”
齊語白呼吸輕顫道“蘭月,我對他有心。”
分明不過十幾日,那些相處的記憶都刻畫在了腦海中,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玩笑嬉鬧,話語言談皆入了心。
不知不覺,他已喜歡他了,還喜歡到想要獨占的地步。
尚朝教女子大度,男子卻可妻妾成群,如今身處女子位置,才知哪有什么大度,不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無甚感情,真喜歡他時,怎可能舍得分出去一分一毫。
“奴婢不覺,再也不敢提及此事了。”蘭月說道。
“你也是好心,起來吧。”齊語白說道,“你不必將此心放我身上,也不必犧牲自己,日后我會為你尋一個兩情相悅之人,與他長相廝守,不必與任何人爭。”
“是,殿下。”蘭月起身道,“您既有心,也說了欺騙會讓人生氣,可繼續隱瞞,大王不是會更生氣么”
齊語白看向了她嘆氣道“當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了,你倒比我通透。”
“奴婢自幼侍奉,只想著殿下開心就好。”蘭月說道,“殿下如今在此處,比在京中開心多了。”
“正是因為如此,才會心生膽怯之意。”齊語白交疊著手指,也不知在問誰,“若他真的心生厭惡怎么辦”
那后果他可能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