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通商”齊語白道。
“對,只有勢均力敵,才有話語權。”沈醇笑道,“弱者只能被動接受。”
齊語白略有沉吟,卻能夠理解他的意思了。
尚朝雖強,對于附屬小國卻沒能一視同仁,居于尚朝,自然不愿有強鄰壓境,居于草原,才知這里的人不過是為了活下去。
如何撫平和制衡,也是居于帝位上的學問。
齊語白的繡針停下,反復思索著其中問題,不覺心思郁結,反覺心胸開闊。
拘泥于一國一家之地,反而極易生出矛盾。
“殿下,溫公子求見。”蘭月入內稟報道。
“有什么事”齊語白問道。
“說是來告辭的。”蘭月說道。
齊語白輕怔“讓他進來吧。”
溫瑞卓入帳,站在一丈之外行禮“王后,臣要走了。”
“你已經決定為南溪做事”齊語白問道。
“臣曾在京中聽南溪之事,只覺得蠻族之人好殺伐,皆是無禮之人。”溫瑞卓執禮說道,“如今在此地多日,卻覺民風淳樸,放歌縱酒,比之京中不知快意多少,所求之事不過裹腹。”
“你繼續說。”齊語白看著他道。
“臣僅有的不過是些學問技巧,若能在耕種之余傳授禮儀之事,或許能教化人心。”溫瑞卓道,“免南溪與尚朝征戰之苦。”
齊語白看著他,只覺溫相不愧是溫相,能教導出這樣的兒子是尚朝與南溪之幸,這樣的人若一直留在京城之中反而可惜了,如今他遭了禍,卻將此視作了福氣,只為盡自己綿薄之力“溫公子高義。”
“家父也曾叮囑,若王后在此處受了委屈,當照看一二。”溫瑞卓道,“如今王后雖遠離故土,難免思鄉之意,大王愛敬,處境卻比從前好上許多,簡玉臨行,唯有一語贈之,只愿王后能平安順遂。”
“講。”齊語白道。
“既來之,則安之。”溫瑞卓行禮道。
齊語白靜默半晌道“多謝。”
既來之,則安之么
他或許就是想的太多,反而落了下乘,不如對方來的通透。
溫瑞卓告辭離開,坐上馬車,被侍衛護送離開了此處。
齊語白再度拿起繡繃,執針時卻再難以靜心,起身拿過斗篷走出了王帳。
一應皆有行禮,他輕輕頷首,落在了綿軟的草地上,不知不覺已在此處數日,曾經覆蓋的冰雪早已消融,草長鶯飛之時,綠意濃郁,已有天蒼蒼,野茫茫的味道。
雄鷹高飛,駿馬疾馳,比之京中不知快意多少,故土遙遠,倒并非讓他忘卻,而是在一切變故發生前安定自己的心。
“想什么呢”身旁傳來話語聲,齊語白轉身時卻看到了幾乎貼在面上的小羊。
他略微后退,看著將小羊抱在懷里的男人時眸光輕顫“沒想什么,你從哪兒抱來的這個”
沈醇單手夾著小羊羔笑道“自然是羊群里摸來的,試試手感。”
齊語白看著他的笑容,伸手摸了摸那白軟的小羊,有些驚嘆道“好軟。”
真的像云朵一樣,比綢緞的手感更好。
“是吧,新下的羊崽,膻味不重,給你做烤全羊吃。”沈醇摸著小羊的頭道。
齊語白怔了一下,看著那幼小綿軟的羊羔道“我不想吃烤全羊,你快還回去。”
他已然摸了,又哪里舍得吃。
沈醇輕輕揚眉,湊近看著他道“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