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很久沒有人喊他這個稱呼了。
但身為人的記憶是沈秋刻在基因里的。
聽見聲音的那一秒,沈秋條件反射抬頭,正對上林良帶著些猶豫,詫異,茫然諸多情緒交雜的視線中。
完蛋
那一瞬間,沈秋只覺得背脊發涼,身上的毛發直豎,像是炸了毛的貓。
薩摩耶圓圓的瞳孔微微緊縮了一陣,但很快,他反應過來,盡可能的掩去眼中的震驚,僵硬的身子緩緩恢復正常。
薩摩耶歪頭,開始舔毛。
看上去,仿佛抬頭就是為了舔毛一樣。
林良發現了什么
沈秋絞盡腦汁將他做過的所有事都回憶了一遍,但毫無頭緒,壓根想不到自己是在哪一步露了馬腳。
他自認為偽裝的毫無破綻,但在林良眼里卻是漏洞連連。
他看清了薩摩耶眼中的震驚,以及他下意識的反應。
現在的狗子從表面看上去一派鎮定。
但林良看見了他緊緊扣在地上的爪子,看見了緊繃的耳朵,種種反應都在表明,這是狗子在緊張。
如果沒聽懂那個稱呼,這個狗子為什么要緊張。
一個稱呼而已。
林良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即便做了幾十年警察,他也沒能在短時間內消化這巨浪帶來的信息。
一人一狗盡數沉默,沒人注意到走廊里正看著他們陷入沉思的傅言生。
早晨的寵物醫院沒有人光顧,整個會客室寂靜的只能聽見各自的呼吸聲。
“叮鈴。”
門上的鈴鐺響起,有人推門而入。
是來上班的護士小姐姐。
正好沈顧打完電話從里面出來,靠近傅言生說,“我加了張院長的微信,你要不要跟他聊聊”
傅言生豎起手指摁在沈顧的嘴唇上“噓。”
他視線緊盯著僵持中的一人一狗。
大概過了一個世紀那么長,沈秋覺得自己或許逃過去的時候。
就聽林良忽然又道,“沈秋。”
字正腔圓,原本帶著猶豫懷疑的聲音也變得異常肯定。
沈秋一整個
哦豁,玩脫咯。
薩摩耶好不容易放松的身體再度緊繃,他身體蜷縮著,下巴搭在肚子上,欲哭無淚的看著在那邊互相貼貼,絲毫不知道自家大哥正在遭受酷刑的二傻。
我的好弟弟你們倒是救救我啊喊大哥的時候那么勤快,大哥需要你們的時候怎么一點不見動靜
二傻很顯然沒接收到大哥的腦電波,你舔我,我舔你,玩鬧的起勁。
沈秋
累了,毀滅吧。
他不敢回頭,林良反而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測,覺得荒唐的同時又帶上了驚喜和興奮。
傅言生盯著驀然笑起來的林良頓了頓,拽著沈顧進到旁邊的診療室。
“估計有誤,這位林先生的情況可能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他說著,拿過沈顧的手機打開張桓的對話框,敲下一行字“張院長你好,我是寵物醫院的傅言生,是這樣的”
他介紹了自己的身份,又簡單說了下林良剛剛才的情況。
“老幺,沈秋這兩個或許是針對林先生如今這種心理情況的突破點,如果有可能的話,張院長可以嘗試將這兩個人帶到林先生身邊,或許可以緩解他的病情。”
說完,掀開診療室的百葉窗看了看,林良蹲在球球的面前,笑容將臉上的皺褶都撐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