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澄來的時候吃過飯,雖然不餓,但折騰了一下午還是又累又渴。
他心說結婚還真是個體力活,盡管這個婚禮都已經算流程精簡且潦草了,伴郎這些都沒要,不過跟人吵吵還演戲,都是非常耗費精力體力的。
也不知道謝洵怎么樣。
他坐在后排,閉著眼說“晚上還有酒會,你要是現在餓了可以去吃點東西。”
他等了一會兒沒收到回應。
“怎么有人在裝啞巴啊。”程澄打了個哈欠道。
“程先生,”謝洵開了口,“我記得您跟我說過,讓我配合一下婚禮就行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不需要我參加這樣的場合”
程澄一掀眼皮,偏頭看了謝洵一樣。
其實對方估計也有點累,畢竟妹妹還在,也得跟著一起演。
加上自己也并不打算按照原著里那樣對主角灌酒,其實謝洵去不去,都沒多大影響。
但自己要是順著謝洵的話答應了他畢竟現在是兩人獨處,要是自己真聽了主角的話,說不定又要背上一個違反人設的判定。
他今天已經很累了,不想再觸發一次。
程澄收回視線“不行。”
“程先生”
“你覺得你有跟我談條件的資本”程澄也不看他,反派當久了這種話說出來也越發老練了,“你要清楚,現在我不是我邀請你去,是你必須要去。”
“想想你自己的身份”程澄說得十分駕輕就熟,“想想你妹妹的病”
于是謝洵便沒再說話。
程澄說完以后也沒怎么放在心上。
車停在安靜的一處角落,車內很合適,自己又是閉著眼說的,程澄本想隨便休息一會兒,沒想到還真在這樣的環境里睡著了。
不一會兒,車里就傳來了他均勻而輕淺的呼吸聲。
大概是睡著了,身體會下意識找舒服的姿勢,程澄原本就坐得不那么正,現在更是軟軟地歪著,腿雖然沒法伸直,但頭已經歪到了中間的靠墊上,頭發也很不安分地過了界。
屬于夏天的晝色也慢慢暗下來,日落卻又沒那么急,投下了一點橙黃的夕陽掉進了車里。
原本一直安靜坐著閉目養神的另一個人睜開了眼。
其實今天這些流程對于謝洵來說并不算累,因此他也并沒有犯困,只是覺得這一切都非常無聊。
他是知道這場婚禮的意義的,且也沒有興趣猜程澄跟那些人的過往,反正自己也要演給妹妹看,配合就配合一下,僅此而已。
但也是今天跟程澄一起出席,他好像才真正了解了一些對方跟那些家人的關系。
他回想起自己挽著他時聽到的那些話。
私生子、從未擁有過的親情,自小欺負自己的哥哥,而關心自己的外婆也只能偶爾見見
聽見呼吸聲,謝洵終于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雖然這個人從來不會好好說話,做什么看上去都非常散漫。
但散漫之下,似乎都掩蓋著什么。
就像今天那么激動地斥責著自己那些不負責任的親人,然而越是理直氣壯,就越是不想讓人知道,他曾經渴望的那些東西。
怎么說呢
謝洵覺得自己好像看明白了一些。
似乎就像努力掩蓋自己傷疤的、動物界里那種色厲內荏的小獸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