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瀾至今還記得她見證的第一場領地戰爭
大部隊在女王的帶領下出擊,又在女王的帶領下折返前任女王身上掛著恐怖的傷勢,坐下時卻連眼睛都不多眨一下從盟臣團到大型政治聯盟幾乎個個帶傷一些主戰力斷了腿還在咒罵著敵人,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而現在高位者的慘狀也不逞多讓。
黑鬃女王半張臉皮都被掀了起來,眼眶露在外面,肚子上還開了一個洞,其他大大小小的傷口不計其數,盟臣只剩下了三名,但它無疑為氏族付出了一切,大部隊撤離時核心戰圈里丟著兩具敵人的尸體,其中一具被硬生生放干了血,還有一具連肚腸都流在外面。
它戰斗得十分英勇,但是女兒卷尾的怯懦不僅為這份英勇蒙上了一層陰影,還給其他氏族成員帶來了不好的示范效果,使得整個戰線斗志低迷,失去了奮力反抗的勇氣,難怪此刻它還在自顧自地舔著傷口,全然不在意空地上發生的“鬧劇”。
三名盟臣不斷追擊,卷尾則是尖叫著躲閃。
這可能是它一生中參與制造過的最大的場面,不光是權力核心,從高位者到低位者,從雌性到雄性,所有氏族成員都在注視著這一幕的發生,或是憎惡,或是狐疑,或是心虛,或是冷漠。
安瀾深吸了一口氣,覺得心里有點唏噓。
卷尾一貫膽小,害怕戰斗,害怕死亡,從前是這個樣子,現在還是這個樣子,但上次領地戰爭時有許許多多高位者兜底,這一次失去了數量優勢,它的問題一下子就顯現了出來。
或許出生在黑鬃聯盟是一種不幸
它并沒有希波那樣的天賦,沒有箭標那樣的心氣,沒有安瀾這樣的知識,光是背負著王冠影子的重量就足以把它壓垮,不期許的時候得到,得到后又失去,從來不順遂心意。
但是,怎么說呢
卷尾至少好好地活到了成年,有許許多多低位幼崽分不到足夠的食物,還要面對高頻的欺壓,甚至出生沒多久就死于等級確認,別說活到成年,連下一個雨季、下一個旱季都不曾見到。
和這些幼崽相比,它又是何等的幸運啊。
唏噓歸唏噓,要讓安瀾去同情這個相當于賣了隊友的高位者是不可能的,但她也不想過去參與無意義的懲罰,此刻更讓她擔憂的是受傷的、失蹤的、可能死亡了的聯盟成員,是戰斗過后必然迎來巨變的社群環境,是接下來的領地動蕩。
野獸是強韌的,斑鬣狗尤其。
這種動物有著頂尖的免疫系統,即使受到大面積的破壞性損傷也很少導致細菌感染,并且不會受到諸如犬瘟熱或炭疽熱之類的疾病的困擾,黑鬃女王和其他主戰力的傷口看著駭人,其實很快就會康復,唯有數量上實實在在的減少難以彌補。
獵物群還在逐步南遷。
北部氏族現在占領了交界線邊的季節性獵場,誰能保證它們不會繼續往南行進,把更多獵場劃歸到女王的統治之下
到那時,南部氏族又該怎樣應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