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半個月前,他就收到許宗文的消息,說醫治已經結束。
本來那時,他就要接她回來的,但許宗文特意提醒,醫治之后,皇后的身體特別虛弱,最好還是在行宮休養半個月,確保萬無一失。而且此法沒有先例,醫治后的效果到底如何,許宗文也不敢擔保。
蕭衍不在乎結果,他只是不得不放手讓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歲末各臺閣政務很多,蕭衍在中齋聽大匠卿說話的時候,微微走神。
大匠卿以為皇帝不說話,是不同意他給出的預算,便道“陛下可是嫌修繕宮宇所花過重”
這個皇帝已經節儉到苛刻的程度。整個建康宮以及南郊太廟,其實待修的地方不少,但皇帝登基已經一年了,僅僅修了通天觀,壽康殿和顯陽殿,連他自己的中齋都顧不上修繕。其余破損嚴重的宮宇,還是皇后力主修建,皇帝才點頭的。
因為內宮節儉,又挖出姚安令的事情,現在朝中普通大員家里連修個屋頂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揭發鋪張浪費。
畢竟皇帝的榜樣立在那里,誰敢逾越。
“你說什么”蕭衍回過神來。
大匠卿額頭落下一滴汗,“臣已經盡力縮減了,若是陛下仍不滿意,臣再想想法子。”
蕭衍把他的奏疏拿起來,看過之后,拿朱筆劃掉了幾個地方,又遞給他,和氣地說“國庫不太充裕,你再想想辦法。保證壽康殿和顯陽殿無破損之處即可。”
他忽然這么客氣,大匠卿不太習慣,手一抖,誠惶誠恐地接過奏疏,行禮退下。
等大匠卿走了,本來還有好幾個官員排隊等著覲見,蕭衍以頭疼為由,把他們都打發走。
然后自己走到寢殿,開始換衣袍。
蘇唯貞跟著他進去,問道“陛下這是要去哪”
“去接皇后。”蕭衍義正嚴辭地說。
蘇唯貞愣住,“可皇后應該剛從豫州行宮出發天這么冷,您還是在都城里等著吧”
“蘇唯貞,朕等不了。”蕭衍說完,已經大步往外走,“再有大臣找朕,就說朕病了,需要靜養。緊急的政事去找臨川王和沈侍中。”
他近來有些勞累過度,許宗文不在宮中,御醫的確建議他多休息。但一想到馬上要見她了,他立刻精神奕奕。
蘇唯貞亦步亦趨地跟著,哪有皇帝這么隨便就決定出行的護衛怎么辦行囊還沒收拾,沿途的安排
“仆多叫幾個人護衛陛下”
蕭衍懶得理會他,已經下了石階,腳底生風般,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