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仔細想想就會知道,各國皇宮里都有不少這樣的事。妃嬪為了不讓他人得寵生子,會用很隱秘的方法下藥,讓對手生不出孩子。馮氏女子本就生得貌美,深得帝心,又高居皇后之位。為免她們生出皇子,繼承江山,從而讓馮氏的勢力更大,的確有可能編排出什么詛咒或者血統之類的,讓她們難以生子成為一種共識,而出于對鬼神和上位者的敬畏,無人會去深究。
“娘娘”劉八娘看著王樂瑤的表情,隱隱不忍。同為女子,她能明白王樂瑤的心情。
王樂瑤道“我無事,你去把許奉御叫過來。”
“是。”劉八娘退下去。
稍后,許宗文匆匆趕到,對王樂瑤行禮。
王樂瑤的神色如常,大概是接連的變故,她的內心早已天翻地覆,所以顯得比較冷靜。
“事情我已經聽八娘說了。我知道奉御是專給皇族看病的,但我想請你給我的近身侍女診脈,不知奉御可否屈尊”
“娘娘盡管吩咐。”許宗文回答。
王樂瑤把竹君叫過來,讓許宗文給竹君診脈。許宗文的身份,從前絕對不會給侍女診脈,不過事急從權,他診完脈,又問竹君的月事,竹君紅著臉說“婢子的月事跟娘娘一樣,不太準。”
許宗文摸著胡子,沉吟片刻,“看來娘娘的猜測是對的。你們二人的體質都有虛寒之癥,且脈象相近,只不過竹君比娘娘輕微許多,應該是相同的癥結。娘娘房中近身伺候的幾個侍女,恐怕皆是如此,輕重不同而已。不得不說,這藥下得著實高明。”
竹君大驚,甚至覺得難以接受,“奉御,您會不會弄錯了誰有那么大的膽子,敢給我們娘娘下藥娘娘的衣食住行,平素我們都很小心,不會有問題的。”
王樂瑤淡然道“竹君,若有人用如此高明的方法害我,你不一定會發現。我吃的東西,你不會吃,不一定是吃食。而是你我共同會接觸的東西。”
屋中幾人都陷入沉默,事情似乎變得復雜了。王氏的后宅極其簡單,沒有什么姬妾爭寵的事情,可以說在皇后身邊的,都是她的至親之人。被自己的親人算計,陷害,這種感覺就如同背后被人捅了一刀。若不是這一次破釜沉舟般的治療,恐怕她到死都會蒙在鼓里。
最后還是許宗文先開口“臣去調整一下藥方。”
“我也去。”劉八娘不知該說什么,跟許宗文一起離開。
竹君無措地站在王樂瑤面前,不懂得如何安慰她。外面的雪撲簌簌而下,一片白茫茫,天地寂靜無聲,人心也變得如這雪般蒼涼。
“你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王樂瑤趴在窗邊說。
竹君覺得任何語言都很無力,也許讓娘娘獨處她會更舒服,只能行禮退下了。
近年關后,都城里空前熱鬧起來。得益于大梁國運昌隆,幾個集市紛紛大開,售賣南北的年貨。番客胡人陸續進城,到處都是張燈結彩,要過年的喜樂氣氛。
皇后去豫州行宮已經一個多月了,這期間,宗正好幾次進言,要皇帝選妃,還選了不少女子的畫像遞上去,都如石沉大海。
漸漸的,眾人就發現,皇帝可能不是在生皇后的氣,更沒打算冷落皇后。他現在,就是個跟妻子在賭氣的男子,需要有人遞個臺階給他。所以各路大臣開始陸續上書,主動請皇帝把皇后接回來。畢竟這是帝后新婚的第一個元日,大朝會上,有各國來使,皇后也不能缺席。
皇帝拒絕了幾次,最后推脫不過,在壽康殿太后的怒斥之下,勉為其難地答應把皇后從行宮接回來。
行宮到都城,正常來說要走七日,回來的那日,剛好是除夕。
蕭衍等了一個多月,這七日忽然就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