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朝慢悠悠走過去撿起來,指腹輕捻,腦海浮出那晚的畫面。
浴室裝的灰藍色瓷磚,光滑潔凈,宋意瘦小的背緊貼著,腳踝在他手上。
一開始她紅透了臉,不知道出聲。
時間久了,那聲音能到他魂里。
花灑里的冷水兜頭淋下,畫面一轉。
是宋意平靜又堅決要跟他離婚的樣子。
應朝嗤了聲。
“真是鐵了心。”
從浴室出來,張嬸在門口敲門。
應朝懶懶掀眼。
“阿朝,我買了大閘蟹,要不要跟小意打個電話,讓她回來吃晚飯小意最喜歡吃我做的大閘蟹了。”
張嬸還以為應朝會拒絕,以他冷傲的性子。
沒想到他應“行。”
聲音散漫,“你打。”
張嬸點點頭,“嗯”。
她當即從圍裙口袋摸出手機,給宋意撥了過去。
應朝在床尾坐下,點了根煙。
空氣安靜,在張嬸以為對方要不接時,電話接通,女音通過電流傳出來,“喂,張嬸。”
“小意在哪兒呢,我讓林叔去接你回云錦灣吃飯呀,我給你做大閘蟹吃。”張嬸聲音熱情。
女聲輕柔“張嬸,不用麻煩了,你做給應朝吃吧。”
張嬸看看應朝,拿著手機從房間門口走開,離遠了點,她道“小意啊,你跟阿朝到底發生什么事了啊你們這樣,我心里不踏實啊。”
宋意道“張嬸,我們的事,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你不必擔心什么,這是我和他兩個人的事。”
“那你回來吃頓晚飯呀,阿朝他今天不在家的。”張嬸只能撒了個小慌。
宋意道“真的不用了,謝謝張嬸,張嬸,我這邊遇到點事,先掛了。”
“誒小意”
應朝心里突然一陣煩躁,撣撣煙灰。
想起宋意說的那句“應朝,有些東西,是沒辦法消除的,就像你胸膛那條疤一樣。”
這時候,丟在床頭柜的手機振了下,屏幕亮起。
冷楠我明天有個畫展,你來嗎
應朝捏了下眉心,將手機撈過來,回沒空。
等張嬸做好了飯,應朝一個人下樓。
吃過晚飯,應朝接到好友商湛打來的電話。
“哥們,忙不,出來陪我喝酒。”商湛聲音郁悶。
晚上九點,斯倫酒吧。
正是熱鬧沸騰的點,燈紅酒綠,調酒師身穿藍色燕尾服,染著一頭銀發,手法利落地給客人倒酒,舞臺有個男人抱著吉他在唱歌,旋律低緩,歌聲悠揚。
商湛跟應朝抱怨“你說這法國女人,怎么比灣灣女人還矯情,我不就跟個異性玩了個嘴對嘴吃薯條的游戲,她跟我鬧分手我跟她談戀愛,還不能有個異性朋友了”
應朝抬眼看了看他,聲音散漫,“分啊。”
“舍不得”
“分什么,有時候我挺喜歡她這么矯情的,說明她對我有占有欲啊。”商湛翹了下唇,“可她這次真他媽好像很生氣,我給她買了好幾只包,她都不同意跟我復合,草。”
應朝眼瞼低垂,沒搭話。
“唉,女人真難哄。”商湛喝了口酒。
“走了。”應朝拎起外套。
“我還沒說完呢,你慌什么啊”商湛無語,這人才出來陪他多久。
外面夜色已濃,燈火繁華。
司機將車開到面前,應朝上了車。
懶癱在后座,低眸,掀開袖子,上面那排牙印還沒消,應朝撫了下,喉結滾了滾,撥通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