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的禁閉,也因為安娜貝爾針對海倫娜的動作,他得以逃脫。
由海倫娜一手打造的、斯威特老宅的禁閉室,實在恐怖。
歐文被關進去“反省”時已經是個成年的男人了但就這樣,出來后他也必須在頂尖的心理醫生手下接受長達一年多的治療這才,慢慢恢復正常,回歸了正常生活。
禁閉室內不可言狀的恐怖,至今仍是歐文最可怕的噩夢。
可他們小的時候,那個女人唯一的親女兒是禁閉室的常住房客。
“的確,你們這樣的廢物在里面待長了會發瘋。”來看望他的安娜貝爾漠然道“但那地方非常適合提升學習效率,你應該帶書進去的。”
那是十年前,他們最后一次見面。
同父異母的姐姐態度依舊那么高高在上,他很清楚,在她眼里,自己只是個蹦跶的小蟲子。
但她一邊漠然地告訴他可以不再擔心海倫娜的針對,一邊墊付了他心理治療的費用。
歐文不得不低著頭說,謝謝你,等我工作后,就把金幣寄還給你。
他討厭在她面前低著頭。
可安娜貝爾依舊沒有理睬他,她兀自宣布了對他的處置同意他離開家族,但必須保留斯威特的姓氏,每個月接受家族給予的補助資金,因為斯威特的少爺必須保有體面的生活。
歐文拒絕了。
“我知道這不是家族給予的補助。”他皺著眉說,“家族不可能給我任何優待,補助我的賬目會從你的私庫上劃走。”
海倫娜只想我死,父親從來漠不關心,唯一一個有權力、也會這么做的人,只有身為繼承人的你。
“你必須接受。”
那時的安娜貝爾用的也是命令的口吻“我不希望頂著斯威特姓氏的人淪落到貧民窟,歐文斯威特,這不是商議。”
“母親在對待你們的態度上有失偏頗,虐待你們并不能提升家族聲望。斯威特家族,哪怕是養一條狗,也要讓它毛皮鮮亮”
“至于你心里怎么想、你的自尊是否被冒犯,與我無關。”
“歐文斯威特,你沒有資格和我談判。接受我的條件,否則死體面的死都比你狼狽地在外生活好。”
說罷,繼承人合上文件,露出了傲慢的眼神“還是你真以為,脫離了家族,能在外面擁有美好的生活”
“沒了斯威特這個姓氏,歐文,你只是個普通學徒。”
歐文便不再說話。
雖然他想反駁她,自己一點都不在乎斯威特的姓氏,誰會像你這樣扭曲地沉迷于維護“斯威特的榮耀”,我寧愿去外面當一個普通的學徒,只要逃離“斯威特”的扭曲就是美好的生活
但不管這女人抱著怎樣惡毒的目的,他在事實上被她救了兩次。
歐文還沒有被繼承人兩次挽救的價值,所以,按照斯威特的規矩,他必須付出同等的價值物回報她
歐文暫時沒有這樣的東西,他不得不選擇低下頭,服從。
后來,他離開了家族,和珍妮弗一起。
起初的生活當然很艱難,歐文選擇服從繼承人的處理,但脫離家族、真正在外生活的他要如何處理那筆生活費,繼承人沒有時間、也不會去管。
或許是過于年輕,或許是那點屬于男人的自尊,又或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最初的兩年,歐文沒有提取過那個賬戶里的任意一筆錢,不管那是多龐大的一筆巨款。
他固執地住在出租屋里,固執地去找工作,固執地去以前從未去過的、普通學徒才會涉足的地方歐文甚至辦了一張借書證,學會在圖書館里做功課他始終有點在意那女人隨口提起的“帶著書進禁閉室學習”,明明這個天賦卓絕、一出生就被欽定光輝未來的繼承人從未努力過。
生活很快就一點點好起來,也一點點平穩下來。不算非常好,也不算非常差。
歐文決定離開時就知道,自己不再是富家少爺,會過得很平凡但這種平凡還不賴。
沒有海倫娜的監視,沒有那些“親人”滿是惡意的眼神,沒有亂七八糟令人窒息的規矩。
想穿什么穿什么,想和誰交朋友、想娶哪個女孩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