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嘉想起陸之林目中無人的作態,臉上不由得露出嫌惡之色,搖頭否定姜郁的想法。
“有沒有可能是陸之林的妻子”姜郁估摸著說。
“美術課上老師不是說了這個女人不是他的妻子嗎”看來池嘉有好好聽課。
“老師說的又不一定對。”依照美術老師的說法,陸之林不可能使用這樣粗劣的筆觸來描畫自己的妻子,但姜郁實在沒覺得他對自己的妻子有多深厚的感情。
也許以前有,但在以對妻子的懷念為噱頭高價賣出這么多幅畫后,這其中的感情保不齊已經變味。
由于暴風雪的干擾,現在山莊里的網絡很差,姜郁不能通過手機來百度陸之林妻子的信息,只能讓2357幫忙用搜索軟件來查找。
在搜索框里輸入“陸之林妻子”的字樣后,能查閱到的相關報道少之又少。姜郁逐一閱讀過去,大多都是在贊美陸之林和他的妻子之間感情深厚,對于妻子的介紹僅僅一筆帶過,變換搜索詞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篇有陸之林和他妻子合影的報道。
陸之林的妻子名叫秦心,在照片上十分瘦小,臉上有個非常大的紫色胎記,她肢體僵硬,似乎是在鏡頭面前十分不自在。照片上的兩人雖是牽著手的,卻沒有讓人感受到愛情的粉色泡泡,比網絡上的擺拍還要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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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調查,周瑛很快被排除了嫌疑。警察通過現場留下的線索大致復盤了周瑛在回家之前發生的事徐致遠趁著周瑛外出上班撬開了她家的門鎖,躲在她家里欲行不軌,誰知中途發生了意外,被人扼住脖頸最后窒息而亡。
至于行兇者是誰暫且不得而知。
女警員讓周瑛今晚去朋友家住,畢竟讓一個剛成年人的孩子呆在剛發生過命案的房間里對于心理承受能力是莫大的考驗。
女警員見她表情雜糅著茫然和某些不明情緒,心軟道“或者你可以和我去警局睡一晚,等明天再過來收拾東西。”
周瑛禮貌道過謝后還是拒絕了她的好意,老實說,她現在并不感到害怕,反而感到莫名的安心。
如果徐志遠沒死,那她現在不知會遭受怎樣可怕的待遇。不管是誰,殺死徐志遠的那個人可以稱得上是她的救命恩人。
甚至有一瞬間,周瑛荒謬地料想,會不會是她見過的那個穿綠裙子的女人動的手。
可是,為什么要救她呢
警察走后,房間歸于平靜。
周瑛看著滿屋的狼藉,心想該從哪里開始打掃才好。
被子床單變得臟兮兮的,廁所的地面上留下了徐志遠吐的痰,原本被刷得干凈的蹲位上也有徐志遠故意不沖的尿液。
周瑛能夠勾勒出他在房間里耀武揚威,靜靜等待獵物的場景,頓時有點犯惡心,坐在凳子上整理了好久的心情后這才開始在房間里打掃衛生。
等她忙完衛生已經很晚很晚了。
周瑛疲憊地窩在新換好的被子里沉沉地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她又看到了穿綠裙子的女人。
不過這次,她不再像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時那般驚恐。女人還是坐在床邊,背對著她,在梳頭發,一下又一下。她手里拿著的梳子是周瑛在路邊攤上買的塑料梳子,兩塊錢一把。
“是你殺死了徐志遠嗎”周瑛的身體不能動彈,但舌頭卻能活動,她輕聲問。
女人停下梳頭的動作,慢慢轉過身來,她的臉還是一片模糊,看不見五官。
女人靜靜地看著她,輕輕點了下頭便沒有了其他動作。
周瑛突然想起,她還從來沒有聽過女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