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我的窗外。
孩童所理解的東西比大人認為得還要多,艾爾莎希望她現在的養父能明白這一點。
休斯頓無措地眨了好幾下眼睛,有些神情恍惚。他拉開窗簾,除了大街、對面的樓房和一小片天空,什么也沒有。但他沒有就此放棄。
第二天,艾爾莎結識了馬特默多克。
我真的看到了他,馬特叔叔。艾爾莎在馬特的掌心寫下這句話。馬特看不見,而她也說不出話,兩人只能通過這個方法交流。
“是的,你確實看到了他,”馬特回應她說,“你沒有撒謊。你是個好女孩,可愛的女孩。那或許是一個惡魔,但那并不是夜魔俠。”
馬特發誓自己從沒在女孩的窗戶外蕩來蕩去,他捏了捏艾爾莎的小手,示意她放輕松,一切都會好起來。
那天之后,馬特就和艾爾莎成為了好朋友,當女孩需要的時候,他就會和她聊天,休斯頓也時常加入。每到這個時候,縮在陰暗的角落的惡魔很識趣地消失了,時間的溫柔都與他們的影子緩緩重合,一切燙著鐵銹味的傷痕都離他們遠去。
而在那個夜晚,艾爾莎第一次真正觸碰到了夜魔俠。
當她縮在被窩里,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看到床邊立著的一個身影時差點嚇哭。那是夜魔俠,但他沒有發著光的綠眼睛,也沒有過于濃厚的香水味。
他抱著艾爾莎,耐心地給她講睡前故事,聲音動聽又迷人。這件事一般是由她的養父來做的,但那天他恰好不在。
夜魔俠成為了艾爾莎特殊的朋友,
在艾爾莎的想象中,那隱藏在緊身衣后的是一個面目模糊的高個子男人,或許他穿著一身西裝,就像馬特叔叔那樣。
他隨手攜帶著一根棍子,叫“比利棒”,可以折疊成短短的一截,也可以分開變成兩個。當艾爾莎問起時,他解釋道“這能幫助我走路。”
可是你為什么需要它幫助你走路艾爾莎歪著腦袋,在對方手心寫下兩句話,又伸手捏了捏對方腦袋上的那兩個角,是軟的。
我覺得你看起來自己就走得很好,和我沒有什么不同。
夜魔俠坐在她床邊,一動不動地讓他捏。雖然艾爾莎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她知道他在笑。
“你發現我的秘密了,”他說,拇指鉤了一下女孩的小手,“替我保密,好嗎這是只有我們兩人知道的事情。”
有趣的秘密總能讓人更加親近,自那之后艾爾莎就很少做有關夜魔俠的噩夢了,似乎一切都很順利,直到一個晴朗的黃昏。
艾爾莎在公寓后院里和咕咕玩耍,當她捏著小貓咪粉色的小爪爪跳舞時,夜魔俠的身影在對面的樓梯間一閃而過。
艾爾莎并不感到害怕,休斯頓就在旁邊的椅子上看報紙,翹著二郎腿叼著煙。她跑過去把他拉起來,想向他介紹自己的朋友夜魔俠。
休斯頓眨了眨眼睛,小女孩蹦蹦跳跳,把他帶到一個樓梯間。
那兒有扇半開的小門,她毫不畏懼地拉開門跑了進去,休斯頓想叫住她。但艾爾莎頭也不回,像麻雀一樣歡快地笑著,他只得也探身鉆進去。
和其他地獄廚房的公寓大樓一樣,一條昏暗的長廊出現在眼前。
破敗的墻壁上有一道又一道門。每扇門都在休斯頓路過時閃過艾爾莎的笑聲,在視野里緩緩向后滑去。
他握在手里的那只小手時隱時現,空氣里到處都是帶著鐵銹味的灰塵,朦朧又迷離,被窗簾后的暮色照成暗紅色。
休斯頓暈頭轉向地在空曠的走廊里走來走去,墻壁旋轉著而艾爾莎離他越來越遠,他意識到發生了某些不好的事情,有些著急地向前跑去,眼睛和耳朵像被栓了一根長線,線的末端有個響亮的開關連著警鈴。
緋紅色的光線如一扇門般被他追逐著,漸漸落下。越來越暗,越來越沉,在他終于跑到盡頭時,警鈴響個不停,他在黑暗里摸到一堵糊滿舊報紙的木門。
隨著一聲嘲笑般的吱呀聲,木門被推開。
休斯頓仰起的臉龐被熒幕照得一片雪白,那是一個小影廳,而艾爾莎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