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里克貝特曼追蹤了他的目標將近一個星期。
這并不簡單。他的目標的反偵查能力和觀察力不容忽視,每當他跟著對方踏進同一條小巷時,下一秒對方就會消失在拐角處。
即使如此,他也仍然找到了對方居住的大體位置,并開始進行監視和巡邏。
在這期間,他殺害了三名男女,他們無一例外都擁有金發藍眼,他目睹了夜魔俠在教堂的尖頂縱身躍下,然后翻進某一扇黑漆漆的窗戶,他還看見了一個五六歲的女孩在院落和小貓玩雪,而休斯頓在那女孩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那女孩是關鍵。鑒于他的目標與眾不同的身體素質和能力,帕特里克知道要想真正狩獵對方就需要一個誘餌。
他決定抓住那女孩。
感謝夜魔俠。這沒有他想象得難。
有惡魔。
艾爾莎用手指比劃了一下,坐在他床邊的休斯頓愣住了。
“什么,惡魔”他最近在學手語,讀懂了女孩想要說什么。
就是他。
艾爾莎拿出紙筆,在那上面畫了個長著兩只尖角的紅色魔鬼。
休斯頓溫柔地摸著女孩的腦袋,“那不是惡魔,”他低聲說,“那是地獄廚房的義警,夜魔俠。雖然他外表看起來并不可愛,但他是保護小孩的天使。”
艾爾莎縮在被窩里,眨了眨大大的圓眼睛,長睫毛像翩飛的蝴蝶翅膀一樣輕輕顫動,似乎相信了對方的話。
“快睡吧,明天你可以繼續和咕咕玩,房東奶奶還說要給你做點好吃的,就是記得不要再拔咕咕的貓毛了。”休斯頓把被單拉到女孩軟軟的下巴處,將那幾根不聽話的巧克力色發絲捋到耳邊。
艾爾莎把右手的拇指貼在嘴唇上,那是“父親”的意思。每到這個時候,休斯頓的心就會化成一灘水。沒有比這一刻更美好的時候了。
他彎腰在女孩額頭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微熱的呼吸從臉頰上拂過,就像一根柔軟的羽毛。然后他關掉臥室的大燈,等待艾爾莎閉上雙眼后再輕輕闔上門。
然而艾爾莎并沒有睡著。這一切沒有休斯頓想象得那么美好,最近一段時間,那長角的惡魔經常會出現在艾爾莎臥室的窗戶外,一只手貼上玻璃沒有發出聲音,緊接著,城市的紅光迷迷蒙蒙地勾畫出他的輪廓,他裂開嘴,露出一個瘆人的笑。
那就是夜魔俠嗎他真的是天使嗎
艾爾莎不知道答案。她渾身顫抖了一下,拉起被子蓋過頭頂,蜷縮在被窩里緊緊閉上眼睛,感受胸腔里急速跳動的心臟。
窗外惡魔的臉潛進他的夢里,悄無聲息地鉆進了她的腦海。
盡管她從沒真正觸碰到他,但艾爾莎能在公寓里的每一塊窗口看見他咧開的嘴角,在每一片陰影里察覺到對方的存在。他發著光的綠色的眼睛,他身上奇怪的香水味。
他從不出聲,只是潛伏等待著,在出其不意的時候從藏身的地方跳出來。
某次她爬上院子里的大樹打算把咕咕抱下來,突然看到對面公寓屋頂上惡魔正在對他笑,艾爾莎嚇了一跳差點從十多米高的地方摔下來,幸好湯姆叔叔像超人一樣及時接住了她,以及她懷里的小貓。
漸漸的,那惡魔開始躲藏在她的床底,在她臥室角落的黑暗里。即便緊緊拉著窗簾,艾爾莎也夜不能寐。閉上雙眼,他從噩夢里伸手抓住她,睜開雙眼,窗外掠過的每一片影子,吹拂窗簾的每一道涼風,都是他的身形。
在艾爾莎的懇求之下,休斯頓為她的臥室窗口換上了厚重的窗簾,同時重新裝飾了臥室的墻壁,將三堵墻都刷成了明亮的草綠色,將床單換成了印有海綿寶寶花紋的鵝黃色。
但她的噩夢并沒有消失,休斯頓曾帶她去過地獄廚房重建的教堂。
當神父說“魔鬼行走在人們之間”的時候,艾爾莎能夠理解他說的是人心的惡,有許多人,就像她曾經遇見的那些研究員,雖然從他們的外表看不出來,但他們卻做著和惡魔一樣的事情。
然而艾爾莎解釋道現在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并不僅僅是那樣。
我所遇見的就是夜魔俠,他不是那個惡魔,但也是個惡魔。她著急地舉起雙手揮來揮去,看起來又急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