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美夢并不多見。
但他該走了。
待梅問情在身旁睡下,賀離恨才輕輕挪開她的手臂,從對方的懷中鉆出去,摩挲了一下魔蛇冰涼的鱗片,一把通體墨黑、帶著金紋的蛇刀出現在他手中,體內積蓄的修為運轉起來,沸騰的魔氣從刀身上散發出來,如同帶著刺一般戳破了四周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
眼前的景象煙塵般消散,根本抵抗不住至純魔氣的侵襲和暈染。
當幻術被戳破后,賀離恨一抬眼,才發現自己面前竟然是一具巨大的棺材。
自己的身軀竟然不知不覺地走到了棺材面前,要是他再沉迷于幻覺片刻,恐怕就真的躺進去了。
賀離恨心中一震,見到這具大棺材底下鋪著厚厚的尸骨,骨骼交錯,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人。而棺材的正中央,躺著一個穿著壽衣的男子。
男子閉著眼,身上到處都是絲線,仿佛被什么無形之物吊著一樣行動。他見賀離恨沒有主動躺到棺材里,當即抬頭撞了上來,尖銳的指甲跟蛇刀的刀身相撞,劃出嘶啦一聲,冒起火花。
這東西勢大力沉,賀離恨一時不防,險些被撞倒,他死死架住這尸體尖銳的指甲,刀柄上探出的蛇牙幻化為荊棘,噗呲扎入他的手腕中纏繞起來,汲取血液。
有了主人的血液加持,蛇刀魔氣更盛,使力橫掃過去,那尸體便被削掉了頭顱。
頭顱滴溜溜地滾下來,在腳邊張口笑道“哎呦哎呦,是個厲害人物,好香好香,就該燉了給姑娘我吃肉喝湯”
說罷,這頭顱又滴溜溜地向另一邊滾去,一直滾到這棺材鋪的最角落。
賀離恨順著望過去,見到棺材鋪上面坐著一個大概一米一高的木偶,分明它才是木偶,卻穿著衣裙,手中連著無數絲線,每一道絲線都在夜色下瑩瑩發光。
賀離恨眼神不是很好,所幸周圍有白蠟燭點燃,才能看清,他道“你是什么東西”
木偶姑娘咯吱笑了一陣,答非所問道“你們準是那老太婆叫來對付我的她也不想想,壽寧鎮都要沒了,那還會有像你們這樣的人向域外去仗著有幾分本事就像對付姑娘我,還真以為自己是那司天監巡邏使呢”
看來巡邏使的威名確實廣播四海,連域外的妖魔鬼物都心懷畏懼。
說罷,鋪子里密密麻麻a記30340無數棺材便揭棺而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眾尸體穿著壽衣、滿身絲線,被木偶姑娘操控著撲了過來
賀離恨神情無波,蛇刀魔氣充盈,漆黑的刀鋒幾乎要流出血來。
他道“我到底有幾分本事,那你就來試試吧。”
梅問情擲下手中的道經,對著成千上萬年的無聊無趣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道“今日便到這里。”
坐在云霄中的修士們便面露遺憾之情,但并未強求,皆是恭恭敬敬的起身行師禮,尊道祖為師尊。
但實際上,這師禮也不過是表面的名頭,陰陽道祖不曾真正收過誰為徒,也不曾將誰納入膝下稱作徒弟,她只不過是不計較這些而已。
此次講道結束后,為天下開蒙傳道的玄黃功德之氣便升騰而起,隨著整個大千世界的歡欣鼓舞而落下,流入她的手中。
梅問情將手里這些功德之氣捏成糖丸,然后放進自身開辟的空間里。她站起身踏入云霞間,所過之處形成陰陽二氣纏繞的圖樣,一路鋪展到天宮之中。
啊一點也沒意思。
才分別一時三刻,梅問情已經開始想念賀離恨被逗得臉紅的模樣了。
她自然知曉這是幻術,只不過施術者本人估計也不知道陰陽天宮這個所在。即便是在她座下聽道之人,也大多是眾門派隱世不出、潛心修道的祖師們,比如魁祖一類,而真正熱熱鬧鬧、波瀾起伏的修真界,反而與陰陽天宮毫無干系。
她進入天宮之內,見到一人轉動著手中佛珠,含笑向她點頭“要讓你回來一趟,真是千難萬難吶。”